假借一个身份,做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人。名字姓氏不过一个符号,顷刻间灰飞湮灭,他随时可以离开。
想藉此,南湘瞬时死死咬住唇。
——可是他在这个王府停留了这么多年,明明可以随时离去,他为什么要留下来?
那个王女是用什么法子将他困在此处。……她是以什么绝妙的法子与他制衡着,而他多年的停驻等待……又是为了什么?
并非困入死局。是的,这不是死局。
南湘嘴唇因方才失控紧咬而微微渗血,她却置若枉闻,缓缓平复微笑。
她不盲目的祈求他停留。一个人做事,总有其理由。若她端木王府还有用处,他自然不会走。
她只是要知道,所谓北方的出路,究竟是什么。
南湘只觉唇齿边一片麻木,疼痛都无一丝半分,“是的,我留不住你。我又为何要留住你。难道不应该是你费尽心思在此避世吗?”
“即便我忘却前尘,不知道当时究竟用了多少心力方才将你安排进来;即便我已知当初与你达成何协定,让你甘心在此蛰伏;即便我不清楚身份暧昧你,在我当时的谋划里是个怎样的角色;即便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否得到你想要的,即便我不清楚,你对于现在的我,又有何影响……”
南湘自嘲一笑,“即便如此,我也知道,事物必定是双方的。我对你有用,你亦有助于我,总是互相制衡。若你得偿所愿,可以遂心离开,好吧,我恭喜你。”
南湘重复道:“我恭贺你呵——”
她的微笑似火烛轻轻摇曳,似知言语并非真心。
她甚至不观望雨霖铃神情如何,只坦然的,无赖的,厚颜无耻的继续:
“好吧,即便你可以自由离开,可天下之大,我虽无法保你平安,却能保证你的旅途绝不安宁。”
“你信不信?”
“你,信不信?”
嘴唇渗透带腥味的血,南湘微笑着,威逼,利诱,以情所动,以利相诱,以危险相胁迫。
南湘并非万分笃定的踌躇之情,也无一往无前的坚强意志。
她只是,要清楚,他究竟可以为她带来什么。
如果,他真能助她平安离开。
…………
…………
围绕在雨霖铃身上的谜团,接踵而至。
而他本人又少言寡语,冷淡待人。
南湘只得步步紧随。
如今这个情境……也是被逼无奈。
南湘话音落地,空气中一时只有一片停滞寂静。
雨霖铃呼吸比郁结的空气更为沉重。
南湘静静等待。
“我不惧怕威胁。”半晌,雨霖铃静静出声。
南湘亦平静,“我知道你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