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王女早已离开。
而窗内的烟雾和窗外的雪亦将苍穹遮蔽,不辨天色。
月寮寒渡一如既往的沉寂。可若寂寞入骨,便已不觉绝望苍凉。
雨霖铃含义复杂的眼神被低垂的眼睫遮蔽,谁也不知其真意。南湘不知不明,追问逼迫,终究无用。
是她手段不行,还是他心神太过坚硬?
多少次被提及那个名字,多少次已然被触碰到临界之地。
可终究还是没有吐露。
生活的最终意义和唯一的目标仅仅在此。此间,已经难以容身。下一个停驻的地方,会是哪里?即便冷硬如雨霖铃,也会有觉得疲惫难以前行的一天。
他闭上眼。
谢若莲是个大胆且妄为的人。纵然心知他清明敏捷,尤善决断,但当亲闻他选择站立在端木王女身后为其倚仗,还是让他诧异。
诧异于他竟甘心跳入此局浑水。诧异于他竟甘心选择这样的人物。诧异于他容忍这一方天地。
诧异于谢若莲竟然如此擅自独断,竟妄想将他这个自避于世的角落掀开,逼迫他站在同一个战线之后。
竟然如此。枉费曾经一局棋弈之谊。
…………
…………
当年。
月寮静默,星斗罗列,不知多少年前寒暑。
月寮寒渡内。
谢若莲轻巧落子,仿佛不需思考,他笑道:“果真棋艺如人。”
雨霖铃略一思考,沉默观望,方才下子。
一面静听谢若莲缓言道来:
“棋艺耗费心神,所以董曦不弈。元生不擅,梅容不屑之。除三人之外,萦枝过于纠缠于每子存活,白莎嗜走偏锋,难归正道,与国风四平八稳,缺乏变化正好迥异。浅苔尤为奇怪,常莫名内耗,无法延续。”
“茗烟则擅长藏杀招与平淡之处,隐忍潜伏,一朝亮剑,这让我记忆深刻。”
“而你小雨子——”
谢若莲一手托腮,手指挟着棋子,笑眯眯的望着面前冰冷的银发少年。
雨霖铃沉默回望。
“你小雨子啊,每局尽在迂回。愈是该靠近,你则愈发要远离。真是有意思。”
雨霖铃低头看着棋面,半面黑子半面白,简单明晰。
沉默斟酌棋路,并不在意其言语如何,倘若这么轻易便被扰了心智便也不是他了。
少顷,方才抬头,静道:“你呢。你又是什么样子。”
谢若莲亦看向棋盘,声音依旧轻捷:“我呵,不过寻常模样。”
雨霖铃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笑眯眯的家伙,微微冷笑了一声。
谢若莲耸耸肩,满面不经意。
“你瞧,我的棋路多简单。你要吃子,我便让你吃。我要地盘足矣,目标简单,手段明确。”
“又哪有这么多复杂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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