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江月一张冰块脸甚是吓人,但是湛云漪却知道他其实很开心,千江月虽然不声不响,但是他们几个中最好懂的、心思最单纯的。
“我听奚言说是你说服圣尊帮他,苦了你了。”一想到圣尊也是一个自大偏执的神明,湛云漪就不免为千江月担忧,若是千江月真的牺牲了什么,他会愧疚一辈子。
但是千江月毫不领情,只是冷哼一声,看到湛云漪活蹦乱跳的也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千江,我杀了殷水寒。”湛云漪突然对千江月的背影说道。
千江月只是停住一瞬,漆黑的双目中情绪复杂,再没有回过头大步离开了,湛云漪叹气,很多事他想帮,但是却完全帮不上千江月。
奚言终于睡够了,睁开了眼睛,身体里鬼镜和天镜的力量冲突,让他筋疲力尽,为了获得这样强大的力量救回湛云漪,他甚至不惜向鬼镜献上自己的躯体,千万年的坚持顷刻消失,只要能救回湛云漪就好。奚言突然想通了,那些野心和计划他已经不愿意再去实施,对于先神的仇恨和不甘,他想放下了,就这么和湛云漪在一起也挺好的。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了杀识海,这里是湛云漪的房间,这是睡了多久?奚言揉了揉乱糟糟的长发,脑子发昏。
这里和三年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奚言下床环顾四周,湛云漪这个强迫症加洁癖的房间整洁到令人发指,桌案上的每一张纸都码得整整齐齐,奚言心中好奇,走到桌边,厚厚一叠全是湛云漪这些年来临摹的《青君游仙帖》,他的笔迹已经练的和鸿光先生别无二致,只是奚言看出仅仅只是形似而已,湛云漪的字完全没有鸿光先生的飘逸和洒脱,更多的是偏激的执念。
奚言手指轻那些字迹,这些年湛云漪都把自己困在心魔中走不出去,如今他的心结是否真的已经打开了?他将目光移开,桌上还摆着自己当初用过的棋子,后面的架子上陈列着不少古玩,但是最中间摆着东西却与这些珍贵的古董格格不入,是一块被切成两半的大石头,奚言眉角一抽,这好像是当初在宿玉川赌的石头吧!
当时自己心情不好,顺手就把这石头塞给湛云漪,没想到他居然郑重的保存到现在,自己在湛云漪的心里究竟是有多重要啊?奚言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目温和。
“你一个人傻笑什么呢?”湛云漪轻佻的声音突然响起,奚言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连忙板着脸转过身,一脸严肃,“我没笑。”
“好,是我看错了。”湛云漪宠溺地揉揉他的头发。
奚言这次也没躲,只是认真地看着他,“这么多年,只练这一本字帖不无聊吗?”
湛云漪一怔,眉目低垂,“我都习惯了,这本字帖是你喜欢的,所以这样我会觉得和你更近一些。”
“就因为年少时的纠葛,就害得你如此吗?”奚言心生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