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抹了眼泪,仰面看他,原本便看不清的脸,在朦胧泪眼中,更是一片模糊,我有些委屈,道:“我知道的,今日前来,只是想再见你一面。”
书生叹了口气,终是将我揽进怀里,沉沉地叹息在头顶响起:“我都明白。”
我心中茫然,不知道他明白什么,却还是点了点头,略放心了些。
“咚咚”的声音响起,我从书生怀中出来,茫然四顾,却发现周围变成了白茫茫一片,那个淡青身影也渐渐消失,我心中空落落的,忙伸出手去,妄想抓住什么,只觉手撞到哪里,一阵刺痛后,我惊醒了过来。
原来是个梦,鬼竟然也会做梦么?
我失神了片刻,不住地回忆起梦里的场景,那般真实,仿佛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不,应当是我真的经历过,所以我才会记得将离桥。
“咚咚”声又响起,原来是有人在敲门。我看了看天色,太阳刚刚落山,原来我睡了这么久了。我听着外面的人没有离开的意思,便起身理了理头发,走进院子打开门,门口是个青衫男子,这一身青衫与梦中重合,我不禁一愣,抬起头去看,再次一愣,心中赞叹起来,这男子看上去不过弱冠年岁,生得十分好看,虽穿着布衫,却难掩一身贵气,我愣了片刻,眨了眨眼,收回心绪,往男子身后看去,那里原本是漆黑一片,此时平地出现了一座院落,难道是新死的邻居?
男子扬起嘴角,笑道:“小晚,原来你真的在这里。”
与梦中相似的称呼和语气,我茫然地看着他,问道:“你是……”
“我是华弥,你不记得我了么?”青年道。
我眨了眨眼,努力回想了一番,却没有想起什么。
他见我还是没有反应,补充道:“我是韩弦端,字华弥,你难道一点印象也没有么?”
我赧然摇头,道:“对不住啊,我死了后,凡间许多事都记不得了。”
韩弦端神色不明地看着我,我更加不好意思,他是个我记不得的故人,但是人家刚死便来敲我的门,可见交情匪浅,我便斟酌着开口道:“韩官人,你怎么也自杀了?”
韩弦端眉毛高高扬起,我被他看得不自在,想了想,退后一步,道:“不瞒你说,我临死的时候出了些意外,现在记不清凡间的事,还望你能够见谅。”
“原来如此,怪道你竟会对我如此生疏。”韩弦端道。
原来我们很是熟识么?我见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只得笑道:“假以时日想起了,定要赔不是。”
“无事,如此也好。”韩弦端说罢,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道,“小晚,不叫我进去喝杯茶么?”
我实在无法开口说家中茶叶末也没有,只得将他迎进了院子里,正在想如何招待,何岑声音在门口响起:“小晚,我们又来新邻居了!”
我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冲韩弦端笑了一下,绕过他,出了屋子,道:“你这么早就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