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此处,眼角终究还是有些红了,她优雅地抹去眼角将滴未滴的泪,嘴角挤出一个笑容,带着三分从容七分遗憾:“所以我决定,要为自己而活。”
“你虽然偏袒忍冬,但我分得清,这不是忍冬的错。他自小都很敬重我,听我的话,还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与我感情很好。若他等登上帝位,我相信他不会亏待我。所以我故意揭发苏叶殿下和杜仲仙君的丑事,闹得人尽皆知,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忍冬铺路。”
半夏看着干漆茫然的眼神,自问自答:“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指望饮歌当天帝?他早有反心,才能不足,一开始就败局已定,所以我才借着母亲的丧事一直躲在鹿鸣山,保证将来能全身而退。”她轻声一叹,“不过后来,我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担心他的死活特意去了趟北冥海。可惜啊,‘我付真心与明月,明月照沟渠’,总之,饮歌不值得。”
“只要忍冬还愿意认我这个姐姐,我自会尽我所能去照拂他。”最后,她又补了一句,“除了他,你们都不值得。”
该说的都说了,至于他能不能听进去,能不能听懂……不重要了。她捂住红肿生疼的左半边脸,为自己消去血痕,玉萧一扬,解开了干漆的禁制。
妆容未花,神态娴雅,莲步轻移,她离去。
“我非要教训你这个欺宗灭祖的东西!”愤怒的干漆又骂了一声,拿出一根棍子要朝她打去。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觉得自己有错呢?
半夏眼眸暗了几分,她没有回头,却以飞去玉萧将他的棍子打出几十丈远,冷冷道:“你是我父亲,从前的打骂,我都受了。但是以后,我不想挨着了。”
干漆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句“孽障”险些又骂出口。
半夏念出天规条令:“无故殴打仙官,当受十道雷刑,关入天牢三百年。你已经没有职位,以下犯上,当受一百鞭刑。”
“你……从仙君成了仙官,有什么可自豪的?”
“那又如何?”她轻轻挥了下绣着牡丹的袖子,“苍耳、忍冬,都是被剥夺了仙君之位又被夺权。但天尊只降了我的仙阶,九重天财事之权仍在我手中,以我半夏的办事能力,想做回仙君之位是迟早的事。倒是父亲彻底被夺了封号,不该在九重天呆着了,请尽快回鹿鸣山吧。”
殿门落花簌簌飞回来,半夏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玉萧,那些将她围困得密不透风的禁制被打破,呼吸都变得畅快。
若说心里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那便是自己一时错了主意,伤害了杜仲和苏叶。
隔着万里层云,目光穿越千山雾霭,终究看不到玉山的方向。她羡慕至极地想:尊后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嫁给了天下最好的男子,有双亲的疼爱,有最好的朋友,还有一颗愿意去快意江湖的少年心。
方才凤凰飞得快,漪华突然胃部不适,一阵干呕,京墨只好让凤凰先就近回玉山,等漪华舒服些再去花城。
“我一直在想,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让我嫁给了天下最好的男子,有爹娘和母亲的疼爱,有果果辰砂这样的朋友,还有一位愿意陪我去游山玩水、踏遍六界的夫君。”漪华坐在京墨腿上,靠在他的臂弯里,双臂圈着他的脖子,说:“原来上天对我不好,是你对我好。”
京墨傲娇地点点头,“当然。”
“我若是没发现虚渡,永远不会知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京墨的脸颊蹭着她的脸颊,笑道“这算什么,我只担心夫人一直吃自己的醋,不知该怎么哄夫人高兴。谁让夫人太过聪明,我编出的故事总有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