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一个凉亭处坐下,对蒋奕说:“这摄政王府也太简朴了些,跟外面传得厉府奢靡日啖百金完全不符啊!”

一身黑色小厮衣衫,头上扎着黑布的蒋奕撇撇嘴道:“是啊,看着小厮的衣裳,都是些早些年的粗麻布,这在陆府,连看门的老铁头也不会穿的。”

陆楚箫托腮叹息,两眼茫茫:“哎!如今我们既已经入了这王府,便是王府的人了,吃喝用度便随着王府的安排来吧!只是.....”他苦恼的是这每日夜里该如何度过啊!那个厉景杭,实在是有点.....有点、一言难尽!

看着自己主子一脸愁容密布,蒋奕略一思忖,忽然双目一瞪,狡黠道:“少爷,既然您不痛快也无聊,不妨我们继续去卿月楼找媚儿和莎莎姑娘如何?”

一听又可以去前世自己常年留恋的秦楼楚馆了,陆楚箫登时来了精神,急忙站起来,抖了抖衣袍说:“走!随小爷去痛快痛快去!”

......

这一主一仆一前一后摇摇晃晃走出府之后,厉府的护卫已经告诉了管家了。管家听了以后,让阿旦和阿武暗地里护卫着他,便没有再说,而是低着头继续看着手上的人事簿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府内的各处小厮护卫的来历出处,详详细细,连祖宗八代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再说陆楚箫带着蒋奕去了卿月楼,几日不见,老鸨格外热络,加上才刚过中午,便将二楼最好的屋子腾出来给他们,媚儿和莎莎也都盛装打扮来作陪,酒席也摆上来了,小曲儿也唱起来了,可是陆楚箫还是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这都是他前世最喜欢的,可不知怎么的,这重生之后,他原本以为还可以继续,继续前世的一切,却当他再次坐在这里,看着熟悉的这一切时,忽然提不起精神来。

到底是为何呢?他是个废物,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也没做过什么学问,吃酒享乐便是日常,所以很难想得出。

好在,后来喝着喝着,宁西元和卢元泽来了。昔日好友作陪,他才将将提起点精神来,跟他们推杯换盏,倒也换回了不少笑颜。

不过,喝着喝着,宁西元放下酒杯,伸手握住陆楚箫的手说:“楚箫,你跟我们说,你到底为何要嫁给厉阎王?当真就是父母逼迫的?”

陆楚箫继续喝酒,不答。

而这时卢元泽也说话了,在另外一侧握住他的手说:“楚箫,我们三个也是多年的好友了,你们陆太师是何等人物,又岂能让自己的儿子去给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去祸害?你跟我们说实话,这一切,是不是陆太师的一个计谋?陆太师.....或者说是皇上.....是不是动了...杀‘狗’的打算?”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他们说的不复杂,陆楚箫还是懂的点的。

只不过.....他的脑中猛然出现了前世的那个灵堂,厉景杭的尸体,还有送葬的殡仪队伍......

还有,那天那个雨夜,他因为被父亲罚跪,无意中听到的他爹和皇上的谈话,原话是:

“厉景杭如今手握军权,天下只知厉阎王,不知威帝,如此下去,只怕天下都要成了姓厉的了!”

“有何方法,能让他死的,无声无息.....”

“陛下,不妨,在他的随身仆役身上做些手脚......”

第23章 一举两得

想及此,他浑身一个哆嗦,爬起来就往回跑!

蒋奕和宁西元、卢元泽看他情绪不对,都在后头跟着他。

卿月阁离摄政王府尚有些距离,他为了快,叫了一辆马车,坐马车往摄政王府疾驰而回!

此刻已近日落,按理说,厉景杭应该快要回来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上车的时候,卿月楼二楼的一个房间内,一个幽深的眸子正紧紧盯着他,看他慌慌张张地出门,然后慌慌张张地上了车,车,快马离开。

“如今朝中局势平稳,皇帝一直在暗中拉扯培养自己的势力,左禁卫军统领、吏部左侍郎、刑部尚书还有一些军中要职,都有皇帝安插的自己人。摄政王,微臣认为,威帝此举,仿似有意在分化王爷您的权柄,也可以说,他在防范着王爷您!”说话的是中书令左有台,曾经是厉家的门客,也算是军师,后来厉景杭当了摄政王之后,他就被提拔到了中书省,当了负责管理皇帝诏书和文令的中书令,当然,随着厉景杭的权柄滔天,如今中书省已经从内官转为外官,如今朝中大事,除了太师,便只有他,可以做的了主!

对于他,厉景杭还是信任的。这年头,不死一回,真的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前世这个左有台曾经因为屡次提醒他,皇帝并非跟他一条心,而最后被他贬回老家,后来还死在路上,现如今想来,只怕是也是皇帝的手笔,让这个一心一意为自己的人惨死他乡!

这重活一世, 再次跟这个昔日旧仆相见,难免有些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