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种地?不种地又哪儿来的吃的?你们农民不就是种地的吗?”陆楚箫打算刨根问底。
因为这一路上的人让他对于天下,对于百姓,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之前在京郊行宫时看见的百姓都是衣着整齐丰衣足食的,还从见过如此凄惨的情景,故而内心窦疑丛生。
男主人许是内心愤懑已久,一听陆楚箫问这话,马上声音都高了一度,嘎着嗓子说:“还能是因为啥?自然是因为种不起了呗!本来这地也不是我们的,是我们租的,原本先帝在的时候,一亩地我们交三分租两分税,剩下的五分,我们自己吃,或者留种,尚且还能有些剩余来供给我们家宝官上学还有其余的一应用度,可是自从新帝登基后,摄政王当政,他将那税赋增长到了五成之多!而我们租地的县官大老爷也被他压榨,跟我们多收了半分租,如此一来,我们种了一年下来,便只能余下了一分半的粮食了!这一分半我们还要留种,留待明年种新的粮食用,请问,我们这一年下来,连吃都不够,还能干啥?一气之下,我们全村人,啊不,是整个中原地区的农民,大部分都不种地了!都跑出来找活口!可是外面也难,我们在外头给官老爷当长工也不够吃喝,还经常被克扣饭食,你今日看见的,便是我带着大家跟官老爷要吃喝被赶出来的!”
......陆楚箫又给他留了两片金叶子,在他的感恩戴德中重新回到了马车,开始往前走。
坐在马车上,他的脑中久久回旋着那个男人最后的那句话:“厉景杭、厉阎王,一直打仗,一直为了自己的权势养兵!害得我们百姓们没了活路!他就是一个活阎王!他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大坏蛋!”
“啪!”陆楚箫手上的水壶掉了,幸亏水壶还没打开,蒋奕急忙给他捡起来,问,“少爷怎么了?怎地从刚刚回来到现在,一直都在发呆?”
第98章 他要好好想想自己和厉景杭的未来
陆楚箫憋了半天,忽然问蒋奕:“我是不是一个特别自私的人?”
蒋奕大惊,心说少爷这是怎么了,读家国大义之类的鬼文章多了,所以魔怔了吗?以前的小少爷都问自己哪里出了好听的曲子,哪里的糕饼好吃啊!
可是既然他都问了,自己不说也不好。
蒋奕想了半天,才磨磨唧唧地说:“小少爷下次有好吃的能多给我留几口就好了,这样也就不自私了......”
陆楚箫喟叹了口气,无奈地将双手外翻放在腿上,闭目敛气,凝思。
他需要好好想想,想想自己和厉景杭的未来,这么着下去,只怕是厉景杭还得死!不死在小皇帝的手上,也会死在天下人的手上!
......
荒郊野地里,十几个身着黑衣的杀手打扮的人躲在地头里,伺机而动。
他们跟了一路了,但是周围都太过空旷,而且一直没看见所谓的影卫的身影,他们都不敢动手,生怕自己一出现,还没拔剑呢,就被影卫一刀给果决了!
可是这样跑着等着,他们也很煎熬,有个人的脚下都起了泡了,一直在咧咧着骂娘。
“奶奶的,这个小兔崽子怎么还在往前跑?都不歇歇脚?”
“前面那会儿他跑到林子里去的时候,我们让上,你又不让!现在又着急了?我看你就是怕了!”
这个大汉气得吹胡子瞪眼:“我二黑什么时候怕了?你问问,我之前在横刀堂的时候什么时候不是冲在最前头?”
他身边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马上刻薄他:“你快得了吧!你就是看见横刀堂如今人都没了,就只剩下你一人了你才这么说的吧?哎,现在没什么事儿,你跟我们说说,到底为什么当时你们在场的人都被砍断了手脚,就你一人么事?”
二黑翻了个白眼没说话,他才不会告诉他们自己当时吓得躲进了一旁的桌子底下了呢!那样就太丢脸了!他还抹了一把血涂在自己的脖子上,装死。
混江湖久了,别的没学会,混吃混喝假死溜腿是学了个十成十!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好不容易拜入了付娄楼的门下,第一趟任务,又是这个苦主!
也不知道这个小崽子到底得罪谁了,怎么到处都有人要他的命?
这样想着,马车很快又跑远了,他们约定好,一会儿在前头有个小镇,他们肯定会在那里歇脚,到时候到了半夜,再下手!
而与此同时,厉景杭没回府自然也不知道陆楚箫已经不在府内了。他从军营直接去了皇宫,在紫罗殿内,看着打扮精致的小皇帝在那里一本正经地舞剑。
不得不说,小皇帝确实还是长得不错的,身姿也很纤细,和陆楚箫身形差不离。
如果不是这个小皇帝在上一世最后决绝地送自己上了死路,说不定他此刻还是痴迷着他的。
只可惜,一切都无法说如果。
他看着小皇帝舞剑,想起第一次看见小皇帝的时候,他才七岁,在后宫里是个无所依仗的小皇子,人都是生性向弱的,第一次看见瘦瘦小小有点怕人的他,他便起了好感,还亲自教他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