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陌生的音乐,在之前我在魔教四处晃荡抓人画图的时候,不止一次听到过。
是青楼里总能听到的逗趣曲——真没看出来,黑辛这浓眉大眼的,居然还知道这种曲子。
一曲吹毕,大概是看我脸色缓和了许多,黑辛也露出了浅浅的微笑,“还想听什么?”
“贺新郎?”我点了首迎亲时常见曲目,黑辛试了几个音,除了最先吹错了一点调外,后面倒也似模似样。
不过贺新郎本身曲子很短,讲究的是一个喜庆的调不断重复,黑辛吹到后面其实已经开始自由发挥了。
倒也好听。
我难得放空了大脑,什么也不想的躺在亭子里,盯着远方一片葱茏发呆。
突然脸颊上痒了一下。
我皱着眉,拍了过去。
一只还渗着血的黑虫子出现在我面前——我们住的羽苑山不像伽楼山有这么多植物,更别提这么多虫子,所以这次出行我也没准备什么驱虫的药。
虽然不怕虫子,但我也不喜欢它们。
不过正常人也没谁喜欢虫子。
要还靠吃虫子活了一个月,估计这辈子就更难喜欢它们了——有些虫子倒是弄熟了味道还不错,可惜那时候也没什么条件,生吃的也不少。
大概看出来我不高兴,黑辛停下了吹奏,低声问了句“阿莫,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但转念一想好歹人家给我吹了半天笛子,敷衍也该尽点力,说了句半真半假的话” “就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
“我不也和你说过,我是孤儿,后来才被公子的父亲收养。”
“但之前一段时间我都在街上流浪。春秋还好,冬天难挨但也能忍。”
“可我最讨厌夏天。夏天的蚊虫,经常能把你身上咬的红一块紫一块,有毒的那些,还会长出大大的水泡,破了就流出透明或白色的水来,又痛又痒。”
“晚上睡不好,白天又到处都热的发烫,地上你踩一脚都痛,也没什么阴凉处可以躲,去别人家屋檐下要被赶走的。“
“唉——我真羡慕那些有母亲的孩子,尤其是夏天,有人给他们做防虫的香囊。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母亲,更别提有人给我做这种东西了。
黑辛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伸出手,任凭我拽紧。
大概他的大腿靠起来确实舒服,不知不觉间我居然睡着了。
直到一种奇怪的味道传来——睁开眼,我就看到了佑湖正提着一条鱼在我面前晃悠。
“看,我和恬恬在山上水潭里抓到的,晚上我们回去吃烤鱼吧!“
我可以先把你烤了吗?……
我盯着已经失去活力的鱼眼,有气无力地想。
离开伽楼山前,我微微地弯了一下腰。
“怎么了?脚还疼吗?“黑辛关切地过来想要扶我,被我不动声色地推开了。
“没事,已经好多了,可能是刚才躺久了,现在站起来有点晕。“但看着黑辛露出受伤的神情,我还是又伸手抓住了他。
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