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赵常侍无奈停下,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不是我有意要瞒着殿下,只是实在有些说不出口……,我也不晓得子鸢那孩子怎么选了这么一条路。”说着看向他两人继续说道:“子鸢那孩子居然跑到翡翠楼去了……。”
翡翠楼是个妓院。
这几天拖刘蒨的福,他倒是知道了不少京城里赫赫有名的风月场所,这翡翠楼便是其一。只是这翡翠楼不能和烟雨阁相提并论:烟雨阁只接上等客人,翡翠楼对客人可是荤素不忌,只要有钱,管你是谁,楼里的姑娘任你挑。楼里姑娘也良莠不齐,有艳惊四座者,也有平平无奇者,据说也多是被强逼卖到这里的可怜人。
只是子鸢到那里做什么?!
回过神来,刘颐急忙先把赵常侍送走,到马厩中牵了自己的马,奋力跨上马背,疾驰出了恪王府。
傍晚时分,翡翠楼已经热闹起来了。
刘颐沉着脸下马,进入楼内,环视一周。只见一楼拥挤处原来是一个极大的碧玉琢成的翡翠台,琳珑剔透,如同波平浪静的湖面。
刘颐来不及多看那翡翠台子几眼,便匆忙往楼上去,不想却被一个仆僮模样,身材壮硕的人拦住了,嚷着二楼暂时不让客人进去,姑娘正在里面更衣呢!刘颐正在火头上,被这么一拦,更是心头火起,无奈力气不如人家,左突右挡依然难以挣脱,无奈之下,只得往身上看一眼,一把把腰上系着的一串白玉坠子扯下来往那人怀里一扔。
那人也是个识货的人,看出这物件的珍贵之处:这种玉是朝廷大臣才准许佩戴的。连忙提了往怀中一揣,放他上楼去了。
楼上许多穿着缤纷的妙龄姑娘们笑闹着来来回回,刘颐急切的巡视一周,只得拦住一个姑娘,有些难为情的问道:“敢问姑娘,可认识一个叫做徐子鸢的人?”
这姑娘□□半露,一边娇笑着把扯歪的衣衫整整,一边用手中的团扇招摇的扇了几下,“呦!今日里来的人都是来看头牌的呀!感情她一来,连脸还没露半个,都超过我们这些老人儿了。”
刘颐也顾不得羞涩,使劲儿握了下她的腕子,低声吼道:“快告诉我她在哪儿?!”
“哎呦呦,懂不懂怜香惜玉啊!捏疼姑奶奶了!”说着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的往角落里指了一个方向。
刘颐快步挤到那扇绘满花纹的门前,深呼了几口气,待平定下来心绪,才把手放在门上,轻轻地推开了门。
里边只有三四个姑娘,与外边相比,这里安静许多,只是依然花红柳绿、颜色鲜艳。
窗户门扇大开着,窗边立着一面半人高的大铜镜,边边角角纹着些看上去像牡丹的繁复花瓣,光滑的镜面中映出一张平静瘦削却堪称惊艳的脸。
徐子鸢。
她坐在一张软凳上,任由另外那几个姑娘往她脸上涂抹些胭脂水粉之类,看到镜中自己身后的刘颐,只是嘴角微微翘起一下,似乎知道他必然是要来的。
刘颐走到她身边,凝视着她浓墨重彩的侧颜,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徐子鸢在他心中一向是个提着大刀,比男人还要坚强隐忍的人,她身上的红衣在他眼里也一向是爽朗、干脆的象征,如今再见到她,却恍然大悟一般:子鸢是个女子,还是个妩媚的女子。
“你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