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塞恍惚地一颤,发现自己另一只手心里的汗已经浸湿弗林特冰凉的皮肤。他紧咬嘴唇,发着抖撩开恋人额前的碎发,轻声说:“弗林特,看看我……”
猎人紧闭着双眼,心跳微弱到极点,何塞的恐惧也到达极致,弗林特单薄的衣服上全是还没干涸的血,怀抱他的何塞身上也都是血迹,他无助地叫着对方的名字,撕掉染血的衣服用绷带跟伤药包扎伤口,在做着这些所有自己能做的事情时,一个清晰的宣告不停抽打着他的心脏。
——这样的伤是不可能活下来的,弗林特会死。
对方不会再醒过来,然后离他远去,这个想法每出现一点苗头就像生生刮掉他心脏的一块。
“我带你去你父亲那里,他一定有办法,我们这就出去。”何塞哽咽,“……不要离开我。”
——为什么我不能回溯时间,为什么这个世上没有治愈的魔法,弗林特遭受的痛苦是因为我不自量力,那上天为何不把惩罚降临到我头上。
用风跟怀抱小心翼翼托起弗林特,何塞向着出口缓慢移动,面目全非的歌洛仙被他抛在身后,何塞眼里只有出去的路,对于曾奋战与守护的归处,他没有记忆跟眷恋。
他恨这个地方。
这里的一切见证了何塞·伊诺的天真,他妄图以一己之力迎战毁灭,这就是代价,血淋淋撕裂灵魂的惨痛代价。
弗林特跟何塞交握的那只手微弱地动了动,在何塞一片空白的表情中,猎人阖上的双目微微睁开,他用破裂的嘴唇轻声说:“何塞……放下我,不用去哪里了。”
他眼底淤积着青黑,却还能在这时候扯出一抹算不上笑容的微笑,“不要哭。”
何塞半跪在弗林特身边,泪水止不住地淌过脸颊,“对不起,弗林特,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选择,而我会为自己的生命负责。”弗林特几声呛咳出血沫,绿眸紧盯着何塞,带着无限眷恋的意味,他不会不知道何塞此刻心中有多么痛苦跟自责。
“……何塞,我希望你……不、我要你做一件事。”
弗林特知道何塞在把他每一次呼吸都听得真真切切,他眼中尚有很深的不舍,悲伤跟歉疚,但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你要我做什……”
“转化我。”
在话语传入耳中后,何塞停止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