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你争我夺。

这么一想,她和付瑾萱正儿八经的还真是认识很多年了。

不过现在回想自己做的很多和付瑾萱“针对”的事,怎么觉得有点“没事找事”的嫌疑?

就在单筠安陷入一种自我怀疑的状态时,付瑾萱再次开了口。

“那你觉得,我……我和我妈妈……像吗?”

像吗?这个可就难说了,付瑾萱是赵姨的闺女,哪有闺女一点长得不像妈的。

单筠安的目光落在了付瑾萱抬起头看向她的脸。

光从外貌来看,一瞧就知道是赵姨的闺女,只是这性格简直是大相径庭。

印象中赵姨对谁都笑的和和气气的,由其是面对下班回来的付叔叔,笑容尤为动人。

单筠安小时候词穷,形容不出那样笑容的美好,只隐约的感觉对方的笑,仿佛光一样的明媚。

哪像付瑾萱这样,有事没事板着脸,身高不足一米七,气场却足足有一米八,特别是那张嘴,一开一合保不准就得罪人。

不过你说这母女性格完全不像,却又不尽然,在某些方面还是蛮像的。

单筠安摸不准,如果只是平时她还真能毫无顾忌说大实话,可现在付瑾萱这副越是平静越是让她心里没底的模样,这话放在了嘴里打了好几个转也没有说出来。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好歹也得知道缘由,才能对症下药。

付瑾萱没有回答单筠安,她只是看着单筠安,半响,嘴角掀起微妙的弧度,像是在笑的,却完全让人感觉不到愉悦的情绪。

“你其实也觉得像,对吗?”付瑾萱轻声说着,将手覆盖在单筠安放在她脸颊上的手背上。“我小时候总会听旁人说我长得像我妈妈。”付瑾萱带着单筠安的手放在了自己的眼角上。“特别是眼睛,好多人都说像。”细长的眼细微的弯起弧度,上挑的眼角,仿佛藏匿着一缕艳绝的魅,偏个眉如远黛,生生压住了俏然的艳丽,化为一股清雅,别致风流。

付瑾萱轻轻的凑到单筠安面前,闭上的眼,睫毛落在了下眼睑,覆上了一片轻盈。“但你知道吗,他们都说我和我妈妈的性格也很像呢。”

声音像是卡在了嗓子里,单筠安顿了半响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由着近乎有些失常的付瑾萱低声轻喃。“这话还是我上高中时,我爸爸和我说的。”

“付叔叔说过?”单筠安见付瑾萱抬眼看她后便小声的回道。

“嗯。”付瑾萱应道。“其实那时候爸爸和我说时,我是不怎么相信的,但家里的亲戚都认为我爸说的很对。”

说到这里时付瑾萱又是一笑,像是嘲讽,又像是自嘲一样,明明笑着越加愉快,却无端的让人心里难过起来。“你也知道我家那些亲戚,都依附着我家的生意过活,我爸爸说东,没人敢说西,偏个当时我还觉得家里我最得宠,大家都喜欢我,他们都这么说,我自己都忍不住信了。”

付瑾萱说话越来越轻,轻的几乎仿佛从喉咙里一点点将声音拼凑起来,然后缓慢的延长开来。“后来我爸爸出了事,我妈妈没钱治病,我求上了门,求那些人,本以为能借些钱出来,可你知道吗?”她垂下了眼,声音微哑。“他们把我撵了出来,我不死心,一个又一个的找,没一个人肯借我钱,筠安。”她自嘲的笑着。“没一个人呢。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们早被别人打了招呼,不许借我钱,他们怕,所以不敢。”

单筠安愣了愣,却怎么也没想到付家那边的亲戚一点钱都没借给但是杯水车薪付家。

“说起来当时多谢了单姨她们帮着筹钱,要不然我都找不到地方给我妈住院。”付瑾萱低着头也不看单筠安,温顺的模样却让单筠安看着心里越加难受。

“那后来呢?”单筠安觉得嗓音有些哑,她禁不住的开了口,抬手将付瑾萱抱在怀里。

付瑾萱柔顺的靠在单筠安的肩上,声音又轻又慢。“钱还是不够的,我爸爸因为公司破产而且还欠了外债,这么大的窟窿怎么也堵不上。后来他……去世了,那些债主就找上了门,可就算我卖了房子,还是还不了。好多钱呐筠安,真的好多。”她贴在她的胸口,一点点的说,说的单筠安鼻子都跟着发酸。

“不过,总算是让我找到了办法能还上钱,也有办法给我妈妈治病。”付瑾萱低低地说着,忽然轻笑了起来,轻轻的落在他人耳中,却更让人心口发堵。“但是啊,这世上总会有事与愿违的事。”

她更紧密的靠在了单筠安的怀里。“我爸爸忌日那一天,我妈妈抱着爸爸的骨灰盒,从悬崖上跳下去的,就在我眼前。”

单筠安一愣,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伏在她怀里低声说这话的付瑾萱。“怎么......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呢?明明是有希望的啊。”付瑾萱轻声低喃。“可是她就是跳下去的,跳进了海里,我连他们的尸首都找不到了,我妈妈她是一点念想都不给我留,死的让我都找不到他们了。”

单筠安喉咙发紧,眼睛跟着发酸,半响也说不出一句话。

她想说不是这样的,可发现喉咙干涩的连声音都发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