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杨晨一头雾水，“决定什么？”

“就是那个林娣，你真的决定和她在一起了？”

杨晨皱眉，“姐，我的决定还不够明显吗？”

“阿晨。”杨小婷不由又叹气，“你已经长大，按理来说我应该支持你的选择，但是婚姻是大事，林娣确实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但是，她的成长环境实在算是糟糕，即使被保护的很好，但从小没有父母疼爱的孩子，她的心理会正常吗？”

“爸爸年纪大了，十几年来，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一个大公司全靠我一人来支撑，总有一天你要回来接管公司，可是我也不想你太累，娶一个门当户对，可以理解你帮助你的女人，难道不是更好吗？”

他揉了揉眉心，良久方吸了一口气，“姐，如果是为了这件事，你不必再说了。我知道，你为了这个家付出太多，他把逃避的责任全部扔给你，我相信爸爸没有指望你一定要把公司经营的有多大多好。你为了爸爸的公司，放弃自己的理想，放弃自己的爱情，放弃自己的天性，把自己一个人禁锢在那个不透风的牢笼里……。”

“够了。”杨小婷吼出这一句，眼泪已从眼眶掉落，不怕别人骑着千军万马来踩自己，却会因为亲人朋友那几句毫无意义的几句话把坚固不催的心房轻松推倒。

杨晨递去纸巾，轻轻拍抚着承担万斤巨石却纤细单薄的肩膀。

杨小婷顺着手臂，靠在杨晨胸膛处，那么多年的眼泪似乎都聚集在这一刻，那些被尘封的往事再一次毫无预兆的倾斜而下。

二十岁的她，还是年轻充满活力的女孩，那个家庭幸福，学习优异，爱情顺利近乎人生赢家的女孩，这一切幸福都在顷刻之间化作泡影。

她还能记得当时的自己，和他在食堂吃饭的情形。她接了一通电话，她永远也不会想到，就是这一通电话打碎了她所有的梦，那个励志要成为高级医师的女孩，那个励志要成为心爱之人新娘的人，那个活泼开朗无拘无束的女孩。当知道自己妈妈和舅妈因为车祸当场死亡，弟弟身体多处受伤，手臂粉碎性骨折时，她只觉得胃里不久前吃下的饭不停往上翻涌，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接着胃里所有的东西都聚集在喉咙处，憋的她喘不过气……

第168章 当年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在她的认知里，家里的产业都是弟弟的，所以她只想和自己所爱的人一心一意实现自己的梦想。那一年，是春天，没有给她带来生机，没有寒冷过后的温暖，看着父亲短时间衰老的模样，看着睡梦中依旧被病痛折磨咬嘴□□的弟弟，看着妈妈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指，她觉得天都要塌了。

也是从那一刻起，她的幸福无忧变成了责任，二十岁休学回国改读商学，一边处理公司所有的事物，她像一个人偶一般做着本不属于她的事情。她还记得他，儒雅绅士的男孩子，为了她回到国内，他告诉她，他已经决定放弃自己的学业和前途，陪着她度过以后所有的难关，她虽然不想他为自己做这么大的牺牲，可是人都是自私的呀，她没有反对。也就是这个原因，她被一直看好他们的未来公公婆婆指责她自私，直到后来坚决不让他们再来往，虽然他们反对，最终造成分崩离析的罪魁祸首却是自己，她不堪他家人的不停指责和骚扰，最终选择了松开那双紧握自己的手。那个时候的他和自己何尝不是一样，即使不甘心，柔软的羽翼尚显稚嫩，除了想挣扎，想反抗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哀莫大于心死，那一刻，她笑了，笑自己无知，笑自己无能。

这些年，她都咬牙挺过来了，四年前她听说他结婚了，那一刻她没有任何心绪波动，她以为自己会哭，会伤心难过，可是没有，原来自己内心已经足够坚强，直到今天她才明白，她只不过是用障眼法迷惑了自己，其实心底深处还是无法甘心。

杨晨拥着杨小婷的肩，将她抱在怀里，把脸靠向另一边干净柔和的胸膛，黑色衬衫胸前一块大大的水渍贴着皮肤，很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