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牢中终究不是什么好地,楚洛的情况越来越不好,每咳一次,都要呕出几口血来。
在最后一个晚上的时候,他清醒了过来,并一口一口的吃掉了楚嵘喂过去的捡好的饭菜,那之后还能清醒的同兄妹二人说上几句话。
期间楚嵘一直紧拉着他的手。
以前时间很充裕的时候,他们三人从未像现在这样坐在一处。如今有了机会,却是这样的光景。
她原先一直以为她爹不过是个天天乐呵呵的中年男子,现下细看,他眼角早已布满了细纹,倒真有些“老气横秋”了。
他是真的老了。
不是因为岁月,而是因为胸腔里的那份思念与怨恨,太过磨人。
兄妹二人知道他这一次清醒,不是因为好转,而是回光返照。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能够同活着的楚洛坐在一处了。
楚嵘强忍着心头剧痛,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爹,好点了吗?”
楚洛慢慢转了转胳膊,笑道:“好多了,现在浑身都是劲儿。”
楚嵘延续着那个好似即刻就要泣血的笑:“那就好。”
三人说了一些别的,都是些类似于“身体如何”“受的伤怎样”的问题。
在那之后,楚洛好像才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处境,默然许久,才又重新展开了笑容。
“其实也没什么,一想到要见到你们母亲了,还挺高兴的。”楚洛拉着她的手晃了晃,笑得像个孩子:“总归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提心吊胆。
已十八载了。
从楚煜上位开始,他们这座立于悬崖之上的王府,已颤颤巍巍地伫立了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