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秦识忽然探身靠近,将右手覆在她额上。

车内,话声嘎然。

纪宁宁下意识闭上眼,感知却变得更清晰了。

虽然知道秦识只是在测估她的体温,但她还是……怎么说呢……

心跳频率都变了。

宽大的手掌,几乎没怎么使力,轻轻浅浅的贴在她发烫的额头上,微凉的掌心,带着点儿凉薄的质感。

说‘凉薄’好像不太合适。

纪宁宁重新纠正了一下,用‘生人勿近’来替代。

经过这一天的交集,她觉得秦识是一个冷静而自律的人。

仿佛不管任何时候,他都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个位置,做什么样的事。

想想也是了。

当今南影第一人,代表学校出征国际的时候也就和现在的她一般大。

未来可期,成就难以估量。

而纪宁宁生来就没大志,奋斗目标也很明确:大学四年稳住奖学金,手绘插画搞定生活费,毕业就考省话剧团,进编制,让奶奶放心,自己求一个安稳。

她和秦识是两个世界的人。

未几,脑门上的触感消失。

车子重新动起来,纪宁宁眼皮轻动,想撑开。

秦识的叮嘱适时在她耳边响起:“别说话,很快就到了。”

*

重霄家开的疗养院离悠南居不远,十来分钟就到了。

下了车,纪宁宁被两名温柔漂亮的护士小姐姐左右搀着坐上轮椅,直接推进电梯,送进三楼准备好的独立病房。

值班医生已经等在那儿了。

接下来的一套标准流程,量体温,问病史、忌口还有这一天都吃了什么。

秦识像尊神像似的环手站在旁边,听到纪宁宁说中午过后就没吃东西,成功皱起眉头,表情更加严肃了。

纪宁宁说到这儿,不明就里的向他瞄过去。

白织灯的光线把他整个人笼罩得冷冰冰的,全不如在电梯里那般随和,再加上来时路上她对他那点儿‘生人勿近’的心得体会……

纪宁宁不敢再瞄他了,眯着眼偷瞄也不敢。

‘扑哧’地一声,不知哪个在笑,声音是从门外发出的,然后有个人说:“我们餐厅伙食还不错。”

顿了下,又补充:“大闸蟹就不要消想了。”

秦识问:“有白粥么?”

“要多少都有,她这不一天没吃东西呢么,让护士给她送点儿粥把胃先垫一下,你就跟我走吧,我也还没吃饭,今天有咖喱。”男人说话声调特懒,没骨头似的,带着舒哑的困倦。

秦识给纪宁宁留下句‘你在这儿等着’,和那个懒男人觅食去了。

稍后,医生给她测好体温,39度5,开了退烧药,医嘱是多喝万能温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