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识背对着她侧躺在床上,卷着被子,把脑袋捂得死死的,只露出几搓杂草一样的头发。
呼吸听起来有点儿沉。
纪宁宁用手拖着下巴,考虑要如何把他叫醒,以及琢磨这个人是否有起床气的问题……
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的毛茸茸来到她身边,后腿一蹬,纵了上去,以它将近二十斤的重量,在弹性十足的双人床上制造出荡漾的余波。
秦识烦躁的‘啊’了声,转身平躺,歪过脑袋把脸对向蹲在床边的小姑娘。
醒了,但没睁眼。
纪宁宁凭他这瓮声瓮气的‘啊’,断定此人被感冒病毒彻底入侵,果断问:“要不要去医院?”
“不去,死不了。”秦导的声音,沙哑而倔强。
她配合的点了下头,“恭喜你还活着。”
死不了就意味着必须起来工作,这是导演的责任。
秦识在如是沉重的责任感中又叹了口气,勉强把眼睛掀开条缝,虚浮的视线睨住她,气若游丝地:“什么情况?”
纪宁宁道:“小伍在楼下,唐景珩和他找的宣发团队还有选角导演在工作室。”
“我不是发短信让唐景珩自己看着办了么。”秦识脑袋疼得快炸开了,身上冷一阵热一阵,不知道迷糊了多久,又问:“几点了?”
“十点半。”
“……”
都十点半了……
秦识放弃治疗的闭上眼,此刻只想安安静静演个尸体。
纪宁宁看得出他是真的难受,主动关心道:“你吃药了吗?”
秦识像是睡过去了,大约半分钟才拖着厚重的鼻音,缓声答:“吃了……”
“什么药?我看看。”
“就在床头。”
借着长廊渗入的光线,纪宁宁在床头柜摸索半响,摸到药盒子,凑近一看——
黄莲上清片,主要功效:清热泻火,散风止痛。
纪宁宁放下药盒,看向重新卷成一团的秦识,目光同情,语气无奈:“你吃错药了……”
说完觉得这话不太正经,像是在骂人。
没来得及弥补,果然秦识闷在被窝里,慢吞吞地、不愉快地回嘴:“你才吃错药了。”
纪宁宁朝他扬起手作势要揍,接着就忍不住笑出来,“不是、你真的吃错药了,这不是治感冒的,而且我严重怀疑你在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