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开拍还是要脱掉的嘛,趁早适应一下。”庄荞说完用自己冰冰凉的嘴唇在他嘴角蹭了一下……笑着道,“你是不是跟李导说了,他刚才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
周其燃握着她的手不放,来回在掌心里捂热,顺便低头回味了一下方才那个轻轻浅浅的吻:“嗯,进组的时候他问我了,就跟他说了,不过你放心,我让他跟我爸保密,暂时不要往外说。”
庄荞小声嘀咕,把下巴垫在他颈窝了好好地磨蹭了一番:“我没有不放心啊,想说就说呗,我有什么可怕的。”
周其燃闷声一笑:“你说的啊,那我现在就给我爸打个电话,说他儿子正在和剧组的女演员谈恋爱。”
“哎,别别别,”庄荞瞬间慌了,“我就是开个玩笑,可千万别跟陈导演说。”
周其燃心知肚明,见到他妈妈时庄荞都被吓得不知所措了,要是被过一段时间来现场的他爸知道了,估计说台词都不利索了。
抱了一会,庄荞脸埋在他颈窝里密密麻麻地吐着温热的气息:“对了,周老师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周其燃被她这句“周老师”戳了一下,像是猫爪子软绵绵地在掌心挠了挠,嗓音也禁不住软了下来,有求必应地答:“你说。”
“刚才李导说,乔月不知道该怎么下笔,是因为自卑。”庄荞说,“她……会自卑吗?”
她说的有点含糊,但周其燃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一场:“第七十二场,乔月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却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给封阳回信,于是这一次,每周一次的来信断了,封阳直到半个月后才收到回信。”
“你喜欢一个人你会自卑吗?”周其燃忽然低头看着她。
庄荞想了一下,回答:“不会,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也无所谓,也没必要纠缠不清。”
听到庄荞的回答,周其燃一点也不意外,甚至庆幸自己当初的果断,不然以庄荞的性格可能再也懒得理他了。
他认真道:“可是乔月会。乔月很普通,工作、家庭、个人,说好也不是特别好,说差但也还行,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而她又很内向,父母的离婚带给她的只有对婚姻、爱情的恐惧,在遇到喜欢的人是第一反应不是上前去追,而是害怕,甚至是自卑。她觉得对方会很优秀,参与这个寄信的活动只是一时无聊,那等无聊过了呢?”
她认为自己就会再度被抛弃了,如同当年父母离婚时,谁都不想要她,父亲觉得她是个拖油瓶,母亲认为带着个孩子会影响以后自己再婚,最终迫于法律,她被判决给了母亲。
然后母亲再婚有了新的家庭,她有了个妹妹,她成了那个新家中格格不入的一员。她长大、读书、工作,这么多年下来,依然无牵无挂。
某一瞬间,庄荞仿佛觉得自己好像透过乔月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只不过她比乔月幸运一点,至少她没有被抛弃。
下午的拍摄很顺利,以至于李凡朋笑着调侃:“看来其燃给你开的小灶不错,真好,给我这个导演省了很多事,现在哪有这么划算的买卖,招个演员还买一送一的。刚才眼尾那滴泪加的不错,虽然是临场发挥,但效果出于意料。”
“导演你又说笑了。”庄荞弯着唇无奈道,伸手用指腹按了下眼尾,感觉自己情绪都还有点没走出来,仿佛真的是把自己当做乔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