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便只有一口水晶石棺,前头守着两尊石雕瑞兽,四角点鲛油长明灯,就在棺椁后的墙壁上,镶嵌了无数夜明珠,将这里照的尤如白昼。
老祖用袖子轻轻在水晶石棺上擦拭,把落的一层灰尘扫落。
“太久了,二百年,真是太久了。”他喟叹的说。
“是太久了,师兄活的逍遥,做人家老祖,皇帝都要敬你三分。”大殿里嗡嗡回响起一道幽幽的女声,明明涓涓动听,却莫名让人骨头发寒。
老祖擦拭水晶棺盖的手便是一僵,可也只是一瞬,随后又细细的擦起来,他低着头,也不去寻那女声的来源,待把水晶棺盖的首部擦干净,透过棺盖就见里头躺着一名女子,凝白的鹅蛋脸,眉眼舒展,睫毛微卷,浓密乌黑的长发铺展开,就像睡熟了般。
但细看仍与睡熟的人不同,她双颊已经微塌,两腮清瘦,唇上更没有一点血色,已经是个死人。
“师兄怎么还捧着棺材看,人家已经转世重生,还寻了如意郎君,啊,对了,你是主婚人,看我这记性,越发的不好了。我就是想问问,师兄亲眼看着等了二百年却不能相认的心上人与旁人成亲,是个什么滋味。”
谢予迟已经苍老的手指在棺木上描摹着女子的轮廓,仿佛已经进入他与她两个人的世界,根本听到女子的讽刺与叫嚣。
可他想无视,那声音来源却并不想干休,还在说:“师兄你知道你现在为什么痛苦么?因为这是报应,你毁了我,也毁了她,如今便是上天给你生而不得的报应!”
“师傅多信任你呢,把我许配给你,后来师傅死了你就变心,你这个负心人啊,可怜我们姐妹都毁在你手里!”
“幸好依意再记不得了,不然得多痛苦,你千万别告诉她,你明明有解药却眼看着她选择去死。”
“你罪孽深重,早该去死!不不对,你就该这样苍老的活着,活成老妖怪,轮回路上不收!”
“生生世世只能看着她,却生生世世再也得不到……”
“把人放了吧,你们让我来,我已经来了。”谢予迟打断女子越来越尖锐刻薄的话语,明明知道她就是说来就是让自己难受,可当听她说生生世世再也得不到,仍忍不住心痛不已。
他说完,女声反而消失,半晌大殿里只有他的呼吸。
忽地就听扑通一声,有个人凭空出现,在地上滚了一圈。
谢予迟心头一紧,忙走过去要把人抱起,只他人才弯腰,腰上猛地顶上来一样坚硬的东西,迫使他不敢再动,他慢慢扭头看过去,就见身后站着白衣道袍的道人,正是老熟人。
谢予迟眼底闪过一抹幽光,等着道人开口。
“师兄,急什么?让她在这里陪咱们不好么?你不是喂她吃了大还丹么?长生不死,以后你也可解相思之苦,我也有个伴儿。”道人面皮僵硬,嘴唇也不曾动,直愣愣的盯着手里的长剑,未曾拔掉剑套的剑,正抵在谢予迟的腰上。
“阴阳不同,你霸占静远道长的身体,把他压制在下面,早晚会出事,你不想死就该本分的呆在里头,这样上窜下跳,只怕你活不长了。”谢予迟危言耸听道。
女子似在怀疑他这话的可信度,只想了一阵就冷笑着道:“师兄当年舌战十三国君主,你这张嘴说出来的话,师妹我可不敢信了。”
“那你信不信,就是我死了,也有办法让依意离开!”谢予迟亦冷面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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