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这旅人尚且留着优雅与体面,理了理衣襟,站在卡蜜尔跟前自报家门:“我叫蒋……”

“我知道你。”

蒋泊舟用法语开头,卡蜜尔却以中文回应。她一口中文流利纯熟,说话时那抑扬顿挫,带着彭城的南音,叫蒋泊舟无可避免地想起梁月。

卡蜜尔手中端着一杯半满的餐后酒,从门廊上的扶手椅上站起来,另一只手拢了拢身上的披肩,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你,露娜跟我说过你。”

她的目光柔和,似是能将他整个人穿透。她一字一字地将话说清楚:“说过很多次。我也知道,你在巴黎,正在做什么。”

蒋泊舟咬紧了牙,叫下颌线都明明白白凸显。

卡蜜尔之于梁月,与梁佩华之于梁月,无疑是云与泥,天堂与地狱的区别,蒋泊舟此刻才算是真正见到卡蜜尔,但他早就明白这一点。

眼前这个法国女人,对梁月无比重要,恐怕仅仅次于梁剑津。

事关梁月,卡蜜尔能一句话让蒋泊舟生,也能一句话让蒋泊舟死。

而他蒋泊舟在她面前,早已劣迹斑斑,恐怕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一颗心往下沉,蒋泊舟忍住低头的冲动,视线也未曾躲避。

“我只是想知道,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法槌落下前一刻一般,叫蒋泊舟提心吊胆。

卡蜜尔抿了一口酒,将嘴唇轻轻努起来,尚未做出回答。

卡蜜尔跟固有观念里的法国女人不同,她身材圆润,面容和善,要是跟梁佩华站在一起,只怕没有人会认为是卡蜜尔将梁佩华的丈夫抢走,反倒会将事实反过来。

可这个女人,有能力将蒋泊舟的势力全都挡住。

“文森特夫人,我……”

“好吧,请跟我来吧。”卡蜜尔一手捏着酒杯,一手拢着披肩,话说得轻快,叫蒋泊舟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

卡蜜尔走到门前,将房门推开,自己已经迈进房门中,转身回来看着蒋泊舟,“请进吧。”

蒋泊舟不敢说一个字,只说了声谢谢,抬脚往前走。

“啊对了。”

蒋泊舟的脚步立马停住,半寸都不敢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