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一个激灵的被谢天明吓得跪倒在地上,好像被吓得不轻一般语无伦次道:“红,红鸾院的女郎们都在传,谢夫子不满山长对布告这件事的处置,又与王夫子情真意切,故,故而心生怨念,想自己,自己坐上山长之位,这样,这样便没人能阻止他们二人月下幽会了。”
“这个孽女!”谢天明气的忍不住一把甩了案上的古籍,可旋即意识到在人前这样称呼谢云钰不对,连忙定了心神道:“我,我听了这话觉得十分可笑,有些激动了,还请黄助教勿怪。”
黄石道:“是,是在下胡言乱语了,还请山长莫要放在心上,在下这就告退了。”
谢天明遮掩的摆了摆手,黄石在谢天明看不见的角落里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冷笑来,这便退下了。
黄石一走,谢天明陷在太师椅里,进入了沉思。虽说黄石的话他是不信的,谢云钰不可能胡乱出去诋毁他的名声,可如果,是谢云钰真的有心他这个山长之位呢?毕竟谢云钰为了留在凤鸣书院不惜与自己翻脸的事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谢天明带着这颗怀疑的种子直到下了堂,他很想找谢云钰来问个清楚,奈何想到谢云钰说自己不配为父亲的话,就觉得胸中堵着一口气,实在拉不下那个脸来。
每隔三日,谢天明都要在凤鸣书院留宿一宿,而后其他三日才回谢家,今日正好是留宿之期,谢天明因着心中有事,用了晚膳后又招了几位夫子问话,忙到很晚才睡。
灭了烛火,谢天明躺在床上,望着黑暗的帐顶发呆,脑海中蓦然想到谢云钰小时候可爱的模样,还有柳如烟未进门之前,他与穆静云也算有过一段欢乐时光。那时候谢云钰刚出生,穆静云才思敏捷,和自己也算得上夫唱妇随,琴瑟和谐。
犹记得小时候的谢云钰是多么乖巧惹人怜爱啊,她从小便聪慧异常,三岁别人堪堪咿呀学语之时,她已经能流利背诵上百首前朝诗文了,五岁便能出口成章,虽还有些生涩和稚嫩,但那会儿明明也是自己的骄傲啊。
为何,他们父女会陷入到这种境地?谢天明想不通,只能哀声叹了口气,堪堪转身正准备入睡之时,却突然觉得黑暗中似有一个无比高大的人影,正从天朝自己压了下来。
谢天明刚想呼救,却发现嗓子沙哑,怎么也叫不出声,他挣扎着挥舞双手,喉咙突然像被人捏着一般,喘不上气来,他拼命挣扎着,喊叫着,扼住喉咙的那只手却越缩越紧。
仿佛过了许久,谢天明只觉脑袋像是缺氧了一般,游离在生与死之间,他甚至能看见死去的圣人正满含微笑的望着他,他一阵恐惧,挣扎间突然打翻了一旁的灯台,住在他耳房的小厮连忙端着烛台跑了进来,关切道:“老爷,老爷您没事吧?”
谢天明恍若经历了一场生死,他猛然睁开了眼,见映入眼帘的是自家小厮的面孔,这才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悠悠的叹了口气。
“老爷可是做噩梦了?”小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