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的柳询其实是有知觉的,谢云钰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到,可他就是醒不过来,他恨自己的身子不争气,不能安慰到谢云钰,还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不眠不休的为自己担忧,他真的很可恶。
谢云钰歇了会儿,才觉有了些许力气,她站起来,找了张纸捏做一团,将瓷瓶的口给堵上,计划着半夜趁红棉不注意将这些处置了,可刚做好这些,外头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谢云钰赶忙回到柳询的床前。
没想到来人居然是全副武装的勖王,他进门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外头的肃杀和军人的威严刚毅,谢云钰没想到勖王会来,一时有些呆愣,勖王看了她一眼,沉声道:“他怎么样?”
谢云钰下意识的摇摇头,草草行了个礼,道:“只是昏迷着,身子倒还好。”
勖王将身上的佩刀扔给一旁的副将,伟岸的身躯坐到柳询的床边,看着柳询有如昏睡的模样,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傻小子,父王本以为你终于长成不再懦弱可欺的模样,日后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没想到你这么不经挫折,一个大男子汉,在战前躺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起来,随为父一起上阵杀敌!”
谢云钰在一旁一惊,这意思,勖王知道了柳询暗中培养势力的事了吗?
勖王见柳询毫无回应,竟拿起他的手在自己的铁甲上摩挲着,道:“感受到了吗?这才是身为男儿该承担的责任,我柳照熙纵横沙场,绝没有一个战场前昏睡的窝囊儿子,你既然能替父王夺下华洲城,那就快起来啊,咱们夫子并肩作战!”
勖王的话带着铿锵之力,还有连日奋战的疲惫与沙哑,却十分的鼓舞人心,或许这就是一个将帅的魅力,不过几句简单的话,就能让人内心激起一股豪迈来。
都说父爱如山,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谢云钰看着勖王,心下也酸涩得很,他有柳询之间因为王妃的死总有心结,再加之这些年勖王的无视,只怕柳询的心中早已没有父亲这个概念了,有的只是利用。
可天底下哪个父亲不爱自己的孩子?他们只是用他们所以为的方式去奉献而已,勖王是,谢天明亦是,现在想来,谢天明之所以处处反对自己,不过是他觉得那是自己错了,自己没有按他的期望成为他想要的样子,所以用怀疑来抗争罢了。
毕竟血浓于水,看着勖王与柳询的情感,谢云钰心中对谢天明的恨意也突然有了释怀。
勖王也不避讳谢云钰,又看了一眼柳询,幽幽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从前一定是在怪我,怪我的不作为,让你在菩提山苦寒之地受尽苦难,但父王也是有苦衷的,父王当初不得不狠心将你送走,就是为了你的这条小命啊,不然你以为,你何以能活到现在,还练得一身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