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询的心中乱作一团,他不想轻易原谅勖王所做的一切,但作为他的父亲,面对他的后悔又感觉有些心酸,他知道自己这种感觉对母妃不公平,却又见不得勖王对着他流泪难受。
这是一种矛盾的情绪,柳询好像有些明白大师的目的了,只有他不在的情况下,通过谢云钰,勖王才能改变,才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为从前残害过的人命忏悔,过程虽然有些艰辛,但也是值得的。
当然,昏睡的柳询是不会回答他的,勖王也不知他在想什么,他在他的手心拍了拍,突然起身,决绝道:“父王知道失去一生所爱的痛苦,谢云钰既是你喜欢的女子,父王不会让你重蹈覆辙,哪怕付出一切代价,父王也会替你保全了她安全归来,这就当是父王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柳询不由得一阵着急,他便知依照勖王的性子,是绝不可能在一旁任由谢云钰安排一切,他一定有自己的方式和后手,可听他这语气,似有壮士赴死的感觉啊。
柳询心中大感不好,他着急不已,又说不出话来,只能眼见着勖王最后留恋的看了自己一眼,闭眼再睁开间,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变得清明。
他沉声道:“少卿,父王走了,这场鸿门宴后,也不知最终是个什么样的结果,谢云钰是聪慧,但有时候没有实力的聪慧在那些狡猾的狐狸们面前,只是一场小丑把戏罢了,父王相信这一次你一定会支持我的,只希望为父还能有命平安回来见你。”
这话令柳询更着急了,他大喊着,想要冲出黑暗的桎梏。一直说着不要去,勖王却什么也听不见,他眸光一沉,旋即转身,离开。
门外的马车已经在等着了,勖王身着一身便装,特意回了勖王府一趟,既然他是以亲王的身份前去给太后贺寿,自是要按亲王的规格进宫,清风苑到底太简陋了些。
胡青儿在宫里与嬷嬷们商议寿宴事宜,今日是他们胡家最大的日子,不成功便成仁,他们兄妹二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两人筹谋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虽然她这个侧妃娘娘是好,但终究不是王妃,被嘲笑了这么多年,总得趾高气扬的出口恶气吧。
这筹备寿宴是个细致繁琐的活儿,虽然胡青儿对今日的盛况十分期待,但性格使然,她终究没耐心,许多事交给了宫里的嬷嬷打点,她还是忙得头晕脑胀,咒骂连连。
这会儿,她正坐在慈安宫的大殿上,方才与太后娘娘打太极似的斗嘴斗了这么一圈,她心里的怨气还未消散,但那毕竟是她名义上的婆婆,一会儿还要面见藩王的,为了今日的大计,她只得忍下这口恶气,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
秋菊得了宫外的消息,见四下无人,便凑近了胡青儿的耳边轻声道:“娘娘,王府传来消息,说王爷回来了。”
“王爷!”胡青儿一喜,立刻站起身来,下意识的摸了摸头上的步摇,露出一个忐忑的笑容,道:“秋菊,我的妆容还好吗?我去见见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