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心平静气了,柳询也不再针尖对麦芒,他坐到勖王的正对面,悠哉喝了口茶,道:“既然父王如此好意相问,那儿子也就直说了,如今勖王府已经是放在火上炙烤的处境,只有两种解决之法,便是不成功便成仁。”
勖王见他想得通透,眼前一亮,道:“那你更偏向哪种呢?”
柳询目视着勖王,微微张唇,道:“成仁。”
成仁?什么意思,勖王皱眉,道:“你是想让我以退为进?”
柳询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弄得勖王一头雾水,都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了,语气也变得焦躁,道:“这是什么意思?”
柳询并不着急,细细品了口茶,这才道:“父王以为,若是冒进,勖王府会有怎样的后果?”
话落,他站起身,分析道:“是,如今勖王府势力如日中天,的确是个好时机,但父王也别忘了,皇上还好好的站在位置上呢,藩王还未全数离京,难堵悠悠众口,且不说能否达成,就是这逼亲兄弟退位的名声就难说先,这让皇上怎么想,满朝文武如何服气?”
“这是其一,其二,此刻全天下的人目光都看着勖王府,稍有动静都会引发一场动乱,如今内忧外患虽然差不多解决了,但百姓之想休养生息而已,此事牵连甚广,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管事态如何,此时绝不是好时候,若是累及百姓必遭怨声载道,失了民心的举事是不可能成功的。”
“其三,想必父王今日早朝您也看到了,还有不少老臣对皇上十分臣服,这些人虽然食古不化,但绝对忠诚,在这些都没有把握的时候,是什么让父王生出一股可以妄想的自信?”
这话问得勖王一阵脸红,虽然不想承认,但勖王也知柳询所言的是实话,这事上,他的确太过急躁了。
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儿子,从宏观看,自己倒比他狭隘了许多,勖王沉吟半晌,不得不服气道:“你说的是对的,是父王肤浅了,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只要他能听得进去自己的话便好,柳询勾了勾唇,细微的将自己的想法渗透给勖王,他轻声道:“我的意见是,越是这样的时刻,父王越要低调,缩减自己的存在感才行,让天下人都知道,您并无那个用心,就算皇上再刁难也好,父王所受的委屈越多,才越能彰显您的不得已啊,要知道,聪明的人,都懂得卧薪藏胆的道理。”
这可可以点儿也不像张扬的自己,虽然勖王平日行事算不得跋扈,但也绝不是忍得下气的人,否则当初就不会因为嫉妒灭了穆氏一族了,现在柳询居然让他低调,接下皇上所给的一切刁难,这不为难他么?
但聪慧如柳询,一定想得比自己长远,如此一来他就不得不考虑他的意见了,勖王皱眉,脑海中思绪万千。
柳询也不着急,他知道,让勖王这样自尊心极强的人向皇上低头,必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现下他必须说服勖王才行,不管是为了好不容易到来的和平,为天下百姓的休养生息,还是为皇上过世后勖王的地位做铺垫,都不得不行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