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骤然听到谢天明将要死了,她心下竟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不是埋怨,不是仇恨,也不是了然,而是一种与自己斗嘴了这么久的谢天明要死了,那她该如何面对以后的彷徨。
没想到她内心深处,竟然掩藏着对谢天明这样深沉又复杂的情感。
柳询见她满脸打击说不出话来,又道:“青岑,时间可以带走很多的事,或许你对他心有怨气,但人快死了,这些小事都不足为道,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待,不管如何,他现在需要你,你就放宽了心陪他最后一程吧。”
谢云钰回抱着柳询,突然的软弱让她不知所措,她靠在柳询的胸口,闷声道:“这些年我气愤他的无视,却从未想过他会有离我而去的那一日,一想到以后,再也没人在我面前长篇大论的说道了,我是该高兴的不是么?可为何突然这么恐慌呢?”
柳询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道:“到底是父女,血浓于水的亲情是不会因为其他事而改变的,在生死面前,再多仇恨又如何呢?你可以不原谅他,但你必须无愧于心。”
谢云钰点头,心中思绪复杂。
两人就这么相依抱了会儿,谢云钰总算决定好了心的方向,她放开了柳询,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咱们回去谢家吧,你说的对,血浓于水,他毕竟是我的父亲,在生死面前,其他都是小事。”
柳询见她想开,便也放下心来,他戏谑道:“不耍脾气要离家出走了?”
谢云钰哼了声,道:“你真当我如此小气吗,那不会是情急之下的气话罢了,一想到他身患重病还能与我顶嘴,说明他精神尚可,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我不会在与他计较了。”
这自我愈合的能力还挺强的,柳询笑着无奈摇了摇头,二人又准备往回走去。
这事不仅对改变了谢云钰的想法,亦是让他重新考虑了一番自己与勖王的关系,他可以对勖王心怀怨恨一辈子,但这真的是好事吗?勖王老了,也许会如谢天明一般,一不小心得了什么不可救药的急症,先他而去,到时候他真要带着这份遗憾继续过活?
柳询不知自己该怎么选择,只不过给暗暗给了自己一句话,或许他也可以试着接纳勖王,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只要不触碰原则问题,他也该给他一个机会,让自己不留遗憾的。
二人刚到大街。穆静云便也追了出来,谢云钰正低头想着心事,柳询眼尖的看到了她,他捅了捅谢云钰,在她疑惑抬头之际,朝她努努嘴。
谢云钰一见穆静云,眼前一亮,忙奔过去,高兴道:“娘,您怎么来了!”
穆静云身后还跟着红棉,也看到了他们,笑着朝她们走来,道:“娘不放心你,过来看看,我猜想你们一定住在云来客栈,便先过来了。”
谢云钰忙道:“我没事,也就一时气愤而已,敏秋任性,让娘亲担忧了。”
穆静云摇摇头,红棉扁嘴接口道:“娘子是够任性的,红棉不过出恭一趟而已,娘子又丢下红棉跑了,红棉真是好生委屈,说好的不分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