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的空气还没热起来,日光也没那样晒,车子一颠一颠,带着叮铃当啷的满车愿望和追在后面的风向前跑。
他想起从前文思凛骑着车在后面追他,是多么纯粹又澎湃的感情,毫不掩饰地展露在他稚嫩的脸庞上,而不是之后他常看到的那样,仿佛咬碎了牙根的隐忍和切根断骨的决绝。
但哥哥最终还是回来了,就坐在自己身旁,他带自己去海边,还要跟他一起出国,甚至,文思凛和他,一直是以“我们”的名义,出现在严清面前的。
他怔怔的,忽然就湿了双眼,眼泪几乎没有征兆的簌簌滚下来,飞溅到干燥的空气里。
他哭不是因为难过,也不是因为委屈,只是无法大声欢笑,但却真的开心。
“小心点,别把头探出去。”脑后传来文思凛叮嘱他的声音,他用力答应了一声,偷偷用袖子去擦下巴上的泪珠,远处是缓缓转动的风车和忽而一群飞鸟,是宁静又自由的景象。
·
他们没有直接上高速,正沿着周围有碧青田野的土路向东行驶。
前方日光耀眼,地平线是极灿烂的金橘色,好像所有的目的地都那样光芒四射,文思恬发了一会儿呆,开始慢慢思考。
为了以防万一,他兜里还是塞着那年迈的大夫开给他的药,这是不容易瞒住文思凛的。
他的病早晚得告诉文思凛,他知道自己控制不住抑郁症,万一哪天他忽然发作在浴室切开了自己的动脉血管,文思凛会发疯的,他不能这么对待他。
文思凛在旁边用沉沉的嗓音跟着收音机哼唱,他的脸被新鲜的阳光映照着,也许是因为心情好,他冷冽的侧脸线条看上去温柔又英俊,像是文思恬记忆中他十七八岁的模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烈。
不知道原本就病恹恹的弟弟,忽然间病上加病,他受不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