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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二人站在玻璃墙边谈论文思凛的论文,黄教授对他的想法赞不绝口,问他是否有赴美进修的打算。

文思凛没答话,教授随着他的视线去看正在草莓地里蹲着的文思恬,他带着一顶旧旧的草帽,像个勤工俭学的少年,文思恬为人向来十分善良,他不嫌弃外貌不佳、口感也势必不佳的黄氏草莓,把一颗颗小草莓放在手心里挨个挑拣,吹掉它们身上的尘土。

“再过一段时间吧,这一期的复健训练结束后,让医生评估一下他的情况。“文思凛说话间不忘盯着文思恬,他警告过他不许采摘的过程中偷吃,”我怕恬恬不适应……“

“我看这个小朋友蛮好的,家长不能过度保护了,文森14岁就自己去美国读书了,走的时候又哭又喊,现在高兴得很呢。“教授慢条斯理道,文森是他的小儿子,”我们给他信心和支持,他自己就能强大起来了。“

文思凛转过脸来,沉思着导师的话。

新加坡没有分明的四季,他常独自穿过绿荫马路时畅想,要是文思恬还健健康康的,他说不定会和自己一起嘻嘻哈哈好地跑过这里去上学,他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但时光毕竟无法倒流,爱因斯坦也无法把相对论吞回肚子里。

尽管他对大伯说得那样斩钉截铁,他也无法再忍心让文思恬只拥有他一个人。

他能做的,无非是在无法预见的未来到来之前,让文思恬自由地成为快乐的人,让他有足够的心力和能量,去面对他爱的人和事。

那是他十六岁时的粗糙决定,带给他懊悔一生的教训。

“恬恬,你愿意跟我去美国吗?“回家的路上,文思恬牵着文思凛的手走路,哼着一首不着调的歌,听到这句话,很无所谓的点点头。

“你好好想想,我们要离开新加坡, 去一个新的地方。”文思凛给他解释,任由他扯着自己的手甩来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