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菡拿眼打量了一番,此女不仅生的相貌好,气度也从容,一双水葱似的指头未经磨炼,绝不会是个下人。她旁边那位一直跟她错了半个身位,也从始至终不先表态的,才是下人该有的做派。
脑海里隐约有个想法,将前两日坐了马车来打听消息的女子和眼前的人一对照,竟然十分契合。
心里存了疑问,便不愿轻易安排她们差事:“铃儿先带她们去北边找个空房间安置下来,不急着当差,等我用她们自会吩咐。”
铃儿遂带着人出去。
姝菡随即另叫了小六来:“你去查查,柳大人送来这两个人,是什么来历?”
小六头次得了个能显山露水的差事,马上着手。
也不须费事儿,只把在院子里看热闹的几个仆妇挨个问了一遭,便有了答案。只因她们有人是知府肖家的旧人,对柳知州家那些事儿也是耳熟能详,便是那两位“侍女”,都有人见过数次。
姝菡原以为,这女子顶多是柳知州刻意教养出来的瘦马之流,却没成想,她竟是他亲生的女儿。
虽是庶出,但以一个使女的身份奉上来,这遮遮掩掩的做法也太荒唐了些。且看意思,那柳小姐也定是愿意的,不然就不会刻意来那一趟,问府里有没有女眷。
事情前因后果清晰了,姝菡有些犹豫,这人该如何处置。
安亲王应是不知道这两个使女的真正身份,所以才随手给她差遣。
若是那位柳大人对安亲王足够有用?安亲王又觉得应该借此安抚,他又会不会因这层关系改变主意把人留用?
傍晚时候,安亲王特意遣了小邓子请姝菡到主屋用膳。
往常姝菡和他也不一定总在一处用膳,全看他是不是有公事要忙,又是不是又有外臣在。
像这样正正经经来请,姝菡还真有些纳闷,再三确认没有旁人在,姝菡这才穿了身便装过去。
这一趟,姝菡特意把隐瞒了身份的柳小姐带在身边。
安亲王见姝菡进门,一伸手就将人禁锢在身边,随口吩咐:“传膳。”
立在姝菡身后,全程眉目含春、风情万种的柳小姐暗暗使力,期望能换来安亲王一顾。
安亲王看倒是看了,只问姝菡:“怎么没带铃儿过来?”
“臣妾留她在房里整理书册。”
安亲王便不多说,只将端上来的碗碟一道一道让人报上菜名。
“烧子鹅、烤全鹅、蒸鹅掌、酱鹅胸、黄焖仔鹅……”
二十几道菜式,凑了个全鹅宴。
姝菡觑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安亲王,只口中嘟囔一句“恁记仇”却还是将他亲自布的菜吃地个干净。
饭毕,安亲王遣走了众人,只拉着姝菡往卧房去。
“王爷,这不合规矩。”一个侧室,便是嫡妻不在,也不能住这正房主卧。就好像紫禁城里侍寝的规矩一样,除了正宫皇后,其余的后妃任你再得宠,也不能彻夜睡在乾清宫的龙榻之上。
安亲王见姝菡神色恍惚,便抬起她的下巴:“当真不想住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