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像个植物人。”流羽说了“像”,但并不打算详细解释为什么是“像”而不是“是”。“我昨天去了她的住处。”他继续说,“屋子收拾得很干净,窗帘也拉上了,没有一点杂乱的迹象,就像主人出远门了一样。”
女人喝了一大口酒,皱着眉想了片刻,然后发出一个“嗯哼”的鼻音,表示理解。流羽微笑了。
“你还是像以前那么狡猾啊。”女人点燃一根烟,“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还和以前一样喜欢你。”流羽说。
“但是听说你现在有了新的女朋友。”女人对着流羽徐徐地吹出烟来,“听说就是医院董事的女儿,将来她会有多少股权呢?或者以后你会有多少股权?”
“你认为我会和股权交女朋友吗?”流羽不动声色地反问。
女人呵呵笑了,泉水般流畅而清晰的声音,琅琅地动听。她轻轻地挑起一根眉毛说:“流要是做这种事,死人也会说话了。”
“在我们尊敬的女法医面前,死人也说话——而且句句是实话。你还是那样摘下手套后不洗手就直接喝咖啡吗?”流羽问。
女法医把一只又白又软的手掌摊在流羽面前:“当然洗过!”
流羽转换了话题:“你也听见了,录音里她说突然觉得呼吸非常困难,心脏很痛,又说救护车到了的话可以从公寓管理员处拿到她的房门钥匙。当时的情况是,急救到达时她确实昏迷了。是在白天。我查过,她没有心脏病史,到现在心脏也算正常,呼吸系统也一样。”
“但是窗帘拉着,屋子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就像主人出远门了一样——”女法医接着他的话说,“好像她对自己的发病早有准备,是吗?”
“所以想拜托你帮我做个音频分析,我想知道她当时是怎么回事,包括她的心跳和呼吸。”
女法医把CD放进自己的提包说:“现在刑侦上是可以做这样的分析,不过我做不到,只能帮你联系其他人。”她看了看手表:“48小时内给你答复。”
第三天,流羽在13号的病房里时,就在约会女法医的同一钟点,答复来了。“哦,流……”对方是泉水一样朗朗的声音,“结果出来了,心跳72,血压88至103,呼吸14,都很正常,不应该觉得什么心痛或呼吸不畅。她当时拿着电话在屋子里移动,没有任何受阻碍的迹象。”
流羽像是自言自语:“那她是在骗人喽?干吗要说这个谎呢?”他在心里飞快地推断着,初步的结果是13号大概知道自己会这么长久地沉睡不醒,所以随便找个理由呼叫急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