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了自己肠胃的蠕动,心里泛起一阵恶心,好一会才缓过神,张程宇都快哭了:“方律,别这样,我就这最后一点点小确幸,求不虐,别逼我转行吗?”
方草满意地笑:“幸苦张助把垃圾收一下,以后少吃点儿垃圾,伤胃。还有下午王明珠的案子开庭,一点前把材料打印出来,我们两点钟去法院。”
张程宇把垃圾送到律所外的垃圾桶,有几只苍蝇嗡嗡飞着,气味也重,心头浮上几个黑衣大汉在晚上加工潲水的情形,胃里又是一阵翻腾,急忙转身往回走。无聊地想着,方律有点儿奇怪,明明前两天还看到她吃冒菜的,他就本着美食同道中人的心情推荐一下,怎么还是被虐了呢?
王明珠的案子已经是第二次开庭了,没什么意外的话下午会当庭宣判。方草又仔细浏览了一下材料重点,期间接到师父高泽文的电话,了解她这个案子的最新进展。
说起来这是由助理律师升为独立律师后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师父的意思是希望她第一个案子能够有个好兆头,特别来提点她一下。
沾高泽文的光,这并不是方草第一次独立完成一个案子,入行以来,高泽文会以自己的名义接一些适合方草水平的案子让她独立处理,就这样一个案子一次蜕变,方草也算是业内黑马,逐渐站稳脚跟。
四年过去了,方草可以很有信心地说,对于形形色色的当事人,她可以做到不用自己的眼光去评判谴责,把对错交付法律,把善恶交给人心。
罪大恶极也好,迫于情势也罢,她只是一个辩护律师,站在被告席,维护一个普通公民的合法权益不受私人仇恨、社会舆论、司法机关、法理道义的侵害。
方草在法庭上再一次发表了自己的辩护意见,梳理案情,分析情节,然后给出建议。
“审判长、审判员……王明珠长期殴打丈夫的行为确实符合虐待罪的构成要件,但是鉴于被告犯罪后主动自首,认罪态度良好,主动和受害人父母道歉并给付经济赔偿,有悔罪表现,属于法定的减轻情节。”
“……此外,被告受到儿子死亡的刺激情绪失控精神不稳,加上受害人本身有一定过错,可以酌定减轻被告人的刑罚。因此,综合全案情节,在此建议法官减轻量刑……”
辩护,是刑事诉讼三角结构中至关重要的支撑点,以辩护对抗控诉,是这个法律程式中最核心的机制,辩护所依即律师也。辩护律师其责之重,可见一斑。
法者,天下之程式,万世之仪表也!注视着高悬的国徽,恍惚中又想起这句话。
法槌敲击,法庭上所有的人和物都显得一丝不苟,格外肃重,静默地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如方草所料,休庭合议之后法官宣布当庭宣判,朗朗的判决词传入耳鼓,方草心里的石头落地,转而变得十分迷茫。
她看向被告席的王明珠,两年的牢狱生活是少不了了,但相比最初检方指控的故意杀人好了太多,可四十多岁的女人神色并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两年或者十年并没有差别。
王明珠是律所附近的居民,两个月前,在方草快下班时找到她,紧握着手机嘴里含糊不清,方草费了很大功夫才在两个小时后弄明白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