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压低了身子,悄悄地潜了过去。离近了,水梅疏立刻听出来,那是水霜月的声音。
但是她好像压低了嗓子,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同时她也听到了几个陌生男人低低的嗓子。
水梅疏心猛地一跳。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疏忽了什么。
她一把拉住了楚茗,悄声道:“表哥,你别再向前走了。”
楚茗眸子一沉,他凝视着水梅疏。
水梅疏望着他。树影在他脸上纵横交错,闪动着,让她看不清他的神色,还是那般英俊不凡。
她忽然下了决心。她快速地踮起脚尖,靠在他耳边极轻地道:“若有不对,你就回田埂去。卸了板车,骑马远远离开,再别回来。”
她松开他,就要去找妹妹。楚茗完全没料到她会丢下这么一句话,他扯住了她,深深地看着她:“那你们呢?”
水梅疏有点着急,道:“他们若是找你的,你走了,找不到你,自然不会为难我们。”她知道这是胡说,但总比大家一起被捉到好。
他忽然靠近她,俯视着她,眼神异常犀利:“你可以交出我去。戴罪立功。”
水梅疏听妹妹还在跟那几个男人说什么,她一急抬头迅疾道:“我知你一直心有疑虑。你做大事的,警惕心强,我明白的。此时你就信我一次罢,我不会害你的!”
楚茗看了她一眼,瞬间冷气袭人。
他望着前方,冷淡地道:“此时此刻,分明是你不信我。你怎么知道那些人就一定是来找我的?就算是来找我,你就笃定输的人是我吗?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赖?”
水梅疏只觉他瞬间变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剑一般,寒光闪闪。她只这样被他拉着手,就觉得他身上的寒气,要将她的肌肤割破了。
水梅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见他浑身散发冷气,可是依然没有松开她的手。她只能被他拉着走,她不由小声道:“是我关心则乱,思虑不周,表哥莫怪。”
此刻他们已经不能再向前了。前面田地中种着一片姜花,生得不高,遮不住人的身影。碧绿的叶子中雪白的花朵披披拂拂,绽开宛若蝴蝶。
水梅疏抬头将溪畔的情形看得分明,只觉心脏好像被人一把捉住了一样,差点儿呼吸不上来。
怎么会是这里。前面溪边就是那间护林茅屋。
七夕那天,水梅疏姐妹俩曾把楚茗带到茅屋救治。
她脑海中在飞快回想着,自己走之前已经扫除了所有痕迹,但是毕竟时间十分仓促,又是在夜半。
如今她竟不知道当日她是不是真的清除了所有血迹。
只见茅屋门大敞着,几个腰间带刀穿着轻甲的高大男人,站在茅屋前。而她的小妹妹正被他们围在中央,低低地说着什么。
她背对着自己,低着头看着那般可怜无助。
水梅疏只觉脑子嗡的一声,立刻就要冲出去。却被楚茗死死拉住了,他捂着她的嘴,低声道:“等等!”
江立勇也惊讶地回头,悄声问:“姑爷,你做什么?二姑娘就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