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他日日勤勉于政,然而他都在为什么勤勉呢?

一堆不重要的折子!写着大事的奏折全被送去寿康宫了!

批着批着,暴躁心骤起,他徒然推翻堆成小山似的折子,抱头压抑地怒吼。

“皇上?”皇贵妃走到门口听见奇怪的声音,心中隐隐明了缘由,当即挥退了身后的宫人,独自端着夜宵走进来,“皇上,是臣妾。”

裴怀生抬起头,脸上的痛苦狰狞还未消散,嗓音又哑又颤,“贵妃。”

“臣妾在。”将夜宵放下,皇贵妃半蹲在少年天子跟前,手指轻抚他的面庞,“皇上,这奏折可不看便不看了,那些都没有你的快活重要。”

“朕的快活?”裴怀生黝黑的眸中空茫茫的一片,像清晨笼罩着应天都城的大雾,“朕自打生下,便没有快活了。”

“别这样,皇上,别这样。”皇贵妃话音也低哑下去,额头抵上他的,“您说过,会结束的,都会结束的,您在等着,臣妾也等着。”

相同的生活十年如一日,裴怀生觉得自己早已是行尸走肉,看到面前哭成泪人的姑娘,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娶你。

皇贵妃直摇头,犹带稚嫩的脸庞挂着泪痕,捂住他的唇,“陛下别这么说,臣妾能陪在您身侧,已是三生有幸。”

姿势原因,她右手的袖子滑落三分,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上,一道红得可怖的印记。

第510章 为绮袖求情

裴怀生瞳眸一颤,拉下她的手撸起衣袖查看,“这是……谁弄的?是谁弄的!”

他心底隐约知道答案,皇后听命于太后,在太后手下讨饭吃,对一心向着他的贵妃怎能容忍。

“一点小伤,不妨事的。”皇贵妃温温柔柔地笑着,收回了手,仰头望着少年。

“皇上,您说明年四月带臣妾去青苏山看桃花的,这臣妾也记得,您可要说话算数。”

明明该怨他的,怨他身为一国之主却连自己的妃子都护不住。

为何只说对以后的憧憬呢。为何……对他还有期待呢?

他流下眼泪,最终滴进谁心里。

……

三更天,盛北枫满身疲倦地回到寝宫,头疼地细眉紧蹙,也没要人伺候,只想尽快躺回床上。

即便躺下也睡不着,可至少身体上的倦怠能稍微减轻。

“陛下。”

盛北枫解腰带的动作顿住,以为是幻听,片刻后才侧首循声看去,“文江?”

江妃一身浅蓝色衣衫,如松柏直立,“陛下,卑臣给您宽衣。”

他慢慢地走近,接替她手头上的动作,一件件的外衣剥开,再套上松软的睡服,手速不疾不徐,从上到下的赏心悦目。

“你,有事找孤?”盛北枫轻轻地问出口。

萧文江收了手,“好了。”目光移回她脸上,准确地说是下巴上,擅自直视女帝的眸子乃大不敬,“卑臣来为绮袖求个情。”

为绮袖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