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练书法,仿佛对刚才的事毫不在意,半点不会放在心上。可他知道她是生了气的。不然不会对她擦伤的手背视而不见。
他不知道,他无需对她做什么,单单把她晾一晾,她自己便会溃不成军。
她慢腾腾地挪到他身边,看着那飞扬的字迹默然不语。他的字写的很好,清秀俊雅,苍劲有力,就像她见过的那个被他锁在锦盒里的宝剑一样,有一股凌厉的气势。
那么温和的一个人,竟也会有凌厉的时候么?
她不说话,他自然也不会说话,一室静谧,只有那毛笔游走在纸张上的声音。
到底还是她先忍不住了,轻轻的喊他:“千华。”她不是他的亲人,她不过是他收养的孩子,自她跟着他后,他便让她直接喊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答,动作也没有半分停顿,仿佛不曾听到。
她咬唇,去拉他的手,被他不着痕迹的躲了去。
她终于忍不住,眼中噬着的泪水悄然落下,她没有哭出声,只用手背拭去了。咸咸的泪水侵到手背的伤口中,带出一股火辣辣的疼。
他的手停了停,本不欲理她,给她些颜色瞧瞧,可笔尖放在纸上、却怎么也做不出那潇洒的模样。
放下笔,他看着仍在抹泪的她,皱眉,淡淡的说:“就只会哭么?”
她僵了僵,一言不发,转身就往门外走——他不想见她哭,那她走,不让他见,行了吧?
坏脾气的小丫头,千华无奈摇头——明明是她做错了,怎么反而成了他的不是?竟还给他使性子。
“梨儿。”他唤住她。
自然不能就这么让她出去,这孩子性子有些拗,上次跑了出去,到了晚上都没回来,还是他找了一宿才把人寻回来的。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她:“做错了事情,还有理了?”
“不是我的错,他们冤枉我……”她委屈地喊。
哪知道听到他的一声轻哼:“这次是冤枉,以前的那些也是冤枉?”
他竟然知道了?梨忧一惊,讷讷说不出话来。又惊又怕,眼里的水晶珠子,便如断了线一般,簌簌地落了。
他更是无奈,轻轻揉了揉她的发:“别哭了,我没有怪你。”
闻言,她呜噎着“千华”,伸出一只脏兮兮的爪子去拉他的手。
他是有洁癖的,却毫不在意她手上的污渍,反握了她的手,带她到池边清理干净,又取了药,将她的伤口处理好。
“怎么总爱跟那些男孩子瞎混,哪儿家女娃娃会像你这样顽皮?”包扎伤口的时候,他这样说。
她抗议:“千华你那么忙,没有时间陪我,一个人好无聊……”是呢,虽然他极少出桃花谷,可是整日不是看书,就是在练字,哪有时间哄她这个孩子?
他默了默,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