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正青眼瞧着他们的对话,正经是狗粮猛地塞到嘴里,险些噎死人。
他一时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还能够再说什么。就像被遗落在沙滩上的鱼,潮汐不来,他唯有等死。
心内翻涌过万千思绪,末了,只剩长长地一口气,他轻叹出声才凝着女孩郑重道:“你希望我自首?”
安予凝着他缓缓道:“正青哥,人做错了事,就应该付出代价。”
温正青手指紧握成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道:“好!我成全你。”说罢,便是大步离去了。
那一瞬,这小半生的光景在脑海中闪过。他从小就没了妈妈,爸爸忙于事业对他的关心也不够,总是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可同样的,也是教养严苛。
他渐渐学会伪装自己听话乖巧,待人温文尔雅无懈可击。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以为他是真的脾气温和。直至被安绮罗戳穿那份伪装,才猛地发觉自己的那份不自信。
乃至后来,他知道安予可能会知道当年安绮罗车祸有他的一部分原因,他害怕的程度超过了一切。他当初甚至想好了,如果安予死了,他也一起死。
温正青最不能够容忍的,便是安予有一天看他的眼神,会像她的妈妈一样,眼底是凉薄和鄙夷。
可这一刻真的来了,女孩并没有那么看他。她甚至先一步道了歉。也许,正因为知道了安予对待慕和轩的态度,温正青才更不能接受安予对他这样宽容。
她心平气和的和他聊天,希望他去自首,而不是被逮捕。
乃至到最后,她还是叫他一声“正青哥”。儿时的友谊从未有假,是他的心思慢慢变了。
温正青倚在门外的墙上,忽然想,要不要同她说一句祝福,纵使,他真的很不想开口。但是往后,他们应该很多年都不会再见。故意伤人,大概会判很多年。
可他刚刚侧过身,就听见门内传来女孩虚弱的嗓音。她低低道:“慕沉哥哥,我好疼,你能不能叫医生过来帮我打止痛针?”
温正青方才抓狂,无助,发疯,甚至眼底猩红,都还在刻意隐忍着。他总以为自己是委屈的,却是在女孩说出疼的那一瞬,泪水哗然而落。
刚才她一直温声同他说话的时候也很疼吧!那是一刀刺在了心口啊!
明明安予最无辜啊!她从来没有做错过,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温正青终究没有再敲门,另一端慕沉去叫医生,走了一半,医生便过来了。说是已经有人叫过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