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小满姐肯定很难过……”顾南星顺着他的话说。

“不止是难过,她一直很自责。”

自责?

“为什么?”顾南星坐直身体。

艾瑞辛很好套话,在他的讲述中,顾南星总算知道了张清善为什么截肢。

这件事其实并不复杂。当年的张清善在读研期间也遇见了像胡杨那样被抢占劳动成果的事,只不过他不是被抢占的人,他是施以援手的人。

他扮演的角色和艾小满顾南星他们如出一辙,但施害者却比李成渊更猖狂也更恶毒。

他知道是张清善揭发了他的恶行,却没有任何悔改之心。他只记恨着张清善毁了他的前途,丧心病狂地偷拿了实验室其他人用于玻璃雕花的氢/氟/酸,对张清善进行恶意报复。

张清善幸运地避开了大部分的氢/氟/酸,却还是有很少量的溅到了他的手上。

实验室一直有个说法,宁可用硫/酸/硝/酸/盐/酸,也别用氢/氟/酸。

这是因为哪怕是新闻报道里出现过的恶性泼浓/硫/酸事件,也远远不及氢/氟/酸可怕。

低浓度的氢/氟/酸很隐蔽,造成的痛感不强烈,所以被溅到了可能第二天才会察觉。这是它的第一个恐怖的地方。

因为人类恰恰是通过能感知痛楚,才得以保护自身。

氢/氟/酸的第二个恐怖之处是作用范围广,渗透到人体里就绝对洗不干净弄不出来,会进入血液循环,攻击钙离子,迅速降低血钙,引起心率不齐甚至心脏骤停。

张清善也许更庆幸报复者是直面而来,他才能够及时处理,否则等到第二天,情况就更糟了。

深知氢/氟/酸危害的他在制服对方后,就迅速使用了实验室的紧急冲淋,不断用流水冲洗手臂,并且在同学们的帮助下涂抹了葡萄糖酸钙软膏。

但没用。

30分钟后救护车抵达。入院后,张清善出现了低体温症和低血钙症,并很快失去意识。

尽管持续接受葡萄糖酸钙皮下注射和钙镁输液,他的状况依然持续恶化。7天后他接受了右臂截肢。

这件事闹得很大,有人坐牢,有人被开除,有人被免职。顾南星在网上搜索后都能感受到当年的心惊肉跳。

至于为什么艾小满会自责,是因为艾小满那一天刚好去了A大,又刚好张清善要拿送她的礼物而回了实验楼。

顾南星原本就不饿,听着故事,把盘里的猪肉丸子戳成了肉糜。

“什么礼物放在实验楼了?”

“一颗带樱花的玻璃珠。”

顾南星愣了下,“你是说这种吗?”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艾瑞辛“咦”了一声,“这不是清善哥送给我姐的吗?”

“不是,是我自己做的。”樱花花瓣边缘与聚合物的接触部位,存在几颗小气泡,是练手的失败品。

顾南星突然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高四的时候为什么那么不小心地把它摔坏。就算现在张清善回来了,他也无法赔一颗一模一样的了。

而且摔就摔了,干嘛还要自己做一颗,就差一天啊,如果是昨天碰到艾瑞辛,他根本不会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