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婃从人群里搜寻到了姜会雯那张煞白的小脸,对着她缓慢的笑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
姜会雯的表情甚是精彩,如鲠在喉,好似噎住了一般。
只会瞪着那双扩大瞳仁的眼睛。
抖得像是个筛笠。
卞婃转头边要离开,却被盛航抢先一步拦了下来。
本来浑浑噩噩的其他人突然又来了兴致,无不磨蹭着脚步,怎么都想用点眼角余光多打量一分,用竖起的耳朵多听一句。
人类的本质:好了伤疤忘了疼。
实则伤疤还未好,刚刚被揭开,还血淋淋的透着组织液,却为了那点儿无用的虚荣心,狠心捋下衣袖,任粗糙厚实的布料与伤口粘黏在一起。
他们不肯缺席这一点好戏,不然没了资本说嘴。
多可惜啊。
盛航左手搭在栏杆上,手腕上的表盘闪着价格不菲的亮光,他也不说话,就这么阴沉着一张脸看着卞婃 ,说是看着,不如说是打量,更不如说是审度。
卞婃也不回避他的目光,大刺刺的迎上去,毫不胆怯。
倒是最后把盛航看得先移开了目光。
他们之间,只在这无声的短暂对视里达成了和解。
卞婃表现出不后悔,盛航选择纵容她。
卞婃在盛航跟前摊开手,掌心朝上,四根指头曲起向内勾了勾,一副讨要东西的模样,在盛航不解的目光里她比了一个咧开的口型。
她说的是“烟”。
盛航目光里的猜度意味越发浓重,但他还是拿出了烟盒,眼看着卞婃单手抖出抖出半支,挨在唇边,咬着烟嘴就将整支香烟抽出了烟盒。
发丝从耳后滑出,半遮在眼前,像极了老上海赌桌前的烫着精致卷发的女子,明眸皓齿,红唇轻启,手指轻落,就搅动了一桌的风云。
卞婃抬起脸来,叼着香烟看向盛航。
她不着急,不催促,也不说话,就这么半眯着眸子,好似一只慵懒高贵的波斯猫,等着对面的人妥协。
盛航捏在栏杆上的手紧了紧。
他能感受到周遭炽热的目光,他也在权衡着。他并不知道卞婃为何会是这样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明明于两人而言,都是个未知的赌局。
甚至明明自己迎面更大些。
为何就是输了,满盘皆输。
盛航想到这里,突然笑了出来,他看着一脸傲气的卞婃,一边无可奈何的摇头,一边从衣兜里摸出了火机,凑到烟头下方,盖子叮当一响,还未及见到火星,袅袅的烟雾便飘了出来。
他举手投足间都像极了儒雅的英伦绅士,做得却是博取美人欢心的讨好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