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大染缸般,被搅得正欢,五彩斑斓混浊成了一片难看的黑糊。
卞婃看着那辆熟悉的轿车开着远光灯,破开雨雾缓缓地停在了自己的跟前。
她不由地捏紧了衣服下摆,尖利的指甲在皱成一团的衣料上又新添了细细直直的划痕,指甲前端被反复亚翻着,甲床上泛出了青白色,用力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开来。
轿车停在了卞婃的面前。
车窗慢慢的摇下,出现了那张经常占据报纸教育板块的脸孔。
即使眼角额头爬上了些许的皱纹,也不能掩住他年轻时的倜傥风流。
林峰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边的眼睛,没有一丝老态,也没有一点浑浊,闪着精明的光,过分细致的把卞婃从上到下看了一个遍。
卞婃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两个字憋出了舌尖。
“叔叔。”
她十岁时就见过这个男人了。
那时候他还是家里的客人,现在已经是家里的主人。
但卞婃从未改过称呼。
母亲不止一次为此事骂过卞婃,但她始终倔强着不愿松口,倒是这个男人毫不在意,揉了揉她的头发,示意母亲不用这般。
“一个称呼而已,只要我们囡囡跟我亲,快快乐乐的长大,比什么都要强。”
卞婃没把他当成过父亲,就像他也始终没视卞婃为女儿。
他是不想,卞婃是觉得他不配。
“许久不见,我们囡囡又漂亮了。赶紧上车,让叔叔好好看看。”男人笑起来皱纹更显得深,看得卞婃胃里一阵翻腾,那些四散开来的纹路就好似蛛网,将卞婃粘黏住,成为口中餐。
卞婃打开后车座的门,没了屋檐的遮护,一大滴雨珠便砸进了她的眼睛里。
真冷。
真热。
卞婃不着痕迹的挪开了膝盖,将继父搭在她大腿上的手抖开。
男人没有一丝的停滞,还是挂着副假意伪善的笑脸继续同卞婃说着趣事,那只带着滚烫温度的手再度攀上了卞婃的大腿,带着明显的企图,手指招摇如他面上自得的表情。
卞婃强压下一波又一波的恶心感。
但她此时除了深恶痛绝,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