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母亲先开的口,但她只是用那双满含悲愁的眼睛望着卞婃,嘴唇紧紧抿着,什么话也不说;卞婃则更是觉得无话可说,她看着面前这个憔悴的女人,满腔的话像被清了空,连一句惯常问候都不知从何说起。
卞婃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跟自己的母亲已经没了话说。
“叔叔,没陪着您?”卞婃奇怪母亲没有跟林峰在一起,据她所知,林峰已经出差了些许日子,今天是时隔多日第一次回来,母亲这样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实在没道理。
母亲闻言,眼眸里闪过一丝的落寞,嘴角挂的笑着实牵强,“他有事儿又出门去了,接了电话,好像还是蛮紧急的事情。”
卞婃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将近十二点,确实有够紧急。
而后便又陷入一阵沉默。
卞婃的手指在火机金属的外壳上反复摩挲着,原本冰凉的壳子也被她焐得发烫,她开始有些分散思绪了,一双眼瞳焦躁的转动着,看了看沉默不语的母亲,又将目光移向电视屏幕,里边正在播着家庭伦理剧。
一家子吹胡子瞪眼,各自拉开架式,应该是一场硝烟弥漫的家庭战争,但没了声音外放,一个个快速翻飞着嘴皮子,滑稽极了。
“今天去参加宴会,玩得还开心吗?”母亲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好。你电话里不是说会一起的吗,为什么你没来。”卞婃皱着眉头,她开始不耐烦的抖腿,路脑内的理智也褪去了一大半,思绪里翻飞的任何一点矛盾都会如实反应到言语上,与此同时,外界的任何一点反应也都会随时激怒她。
即便卞婃不愿意承认,但她确确实实发病了。
母亲愣了一下,脸上下意识的表情明显是后悔提及这个话题了,但面对着卞婃咄咄逼人的眼神,又无法就此揭过,只能硬着头皮胡编乱造起来,“本来是要去的,突然头疼,就,就没去了。”
“撒谎。”卞婃冷笑一声。
她记得太清楚了,小时候母亲敷衍或者骗她,都是这样的表情,绷着一本正经的表情,丝毫不敢与自己对视,说话还会不利索,像是舌头打结似的,关键是编出来的理由说得是那么的没有诚意,连她自己都一副没自信的样子。
母亲张口结舌,却也根本没有预备好的后招,被揭穿后支支吾吾了一阵,只能开始打亲情牌。她柔柔的拉起卞婃的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诚恳起来,“小婃,你一直不肯叫他,他虽说没计较过,但其实会在意的。妈妈只希望你能把他当做我们的家人,多亲近一些,毕竟,毕竟你爸爸已经走了好些年了。”
卞婃的脸色越发难看,母亲也越说越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