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婃因着惯性往后踉跄了几大步,勉强站稳后她便笑了起来,“陈措,才见面就是这么打招呼的啊。”陈措越是沉默,卞婃就越是有无穷无尽的情绪淤积在胸腔内,膨胀着无处可发。
卞婃卯足了劲,一脚将门板揣了开,弹在墙上溅起了一层呛人的墙灰。两个人剑拔弩张的面对面站着,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再没了往日的亲密无间。
起码卞婃是这样。
陈措还是跟木头一般,连眼瞳都没转过几次。
“说说吧,这么些天不接电话,玩失踪,见了面还跟做贼似的躲我,不打算好好解释一下吗?”卞婃撩开额前的湿发,兴师问罪起来。
“我们到此为止吧。”陈措说得淡漠,表情更是冷。
卞婃根本没想过自己会等到这么一句话,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啊,陈措。挥之即来,招之即去是吗?怎么,现在你是在知会我一声?那我现在就告诉你,绝!无!可!能!”
她比着夸张的口型,昂起下颌不让自己输了气势。
“回去吧。”陈措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卞婃灼灼的目光,仅仅用三个字便淡漠的终结了卞婃方才饱含怒意的一长通话。
“你有种再说一遍,陈措。”
“到此为止,你以后别再来了。”陈措违心逼迫自己这么说道。
卞婃一个箭步冲上去,一巴掌拍在了陈措的脸颊上,没有使劲儿,却也是在两人之间清清脆脆的作响了一声。
她的一双眼睛在黑暗里散发着骇人的亮光,伴随着夺眶而出的眼泪,那双瞳仁被洗刷得更加熠熠生辉,好似破碎的星辉,她满脸泪痕,带着大彻大悲的绝望。
“你混蛋,陈措。”
卞婃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的气力对着陈措吼道:“你混蛋!你让我回哪里去!我能去哪里!我从那扇门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抛弃掉所有了!一接到消息,我就来找你,本来我特别开心,只要你回来就好了,有你在,我还怕什么,再苦再难我怎样不能过!所有的,那些东西我统统都可以不在乎,他们都可以不要我,但只有你!只有你不行!”
她像个疯子似的在陈措面前手舞足蹈,苦痛爬满一整张布满泪痕的脸,摇头晃脑的前言搭不上后语,最后只能扯拽着自己的头发缓缓蹲了下来,痛苦的颤动着肩膀,瞬时的激动让她头昏眼花,耳鸣如蜂。
但陈措还是一言不发。
卞婃啜泣了几声,还硬要把这些哭声给憋回去,她抬起脸来,虚飘着声音对陈措说道:“陈措,你到底怎么了。我真的,真的不能没有你。”
她这是在赌。
赔上她全部的自尊,体面,将最柔弱的内里摊到面前,赌这一回。
陈措何尝不知道。字字句句就如藤蔓般攀附上来,撕扯着他好容易立定的意志,有好几次,他真的很想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将卞婃搂进怀里,但仅仅只是指尖颤了颤,他便又以强烈千百倍的忍耐力将自己如钉子般伫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