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皇帝也失了耐心,道:“朕说过,会永远待你的孩子好。”

青橙凄然道:“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啊。”皇帝道:“朕真后悔,朕就不应该让永璋住进翊坤宫,也不该让你亲自教养,平白多了事端。”青橙为永璋感到痛心,眼泪便止不住的往下流,她忽然问:“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皇帝愣了愣,方薄怒道:“放肆!”

青橙双手抹着颊边眼泪,可泪水就像斩不断的泉水一般,使劲儿往上冒,想要说句什么话,张了张嘴,却只是嘤嘤而泣。吴书来在墙角下听了许久,胸腔提在了嗓门里,突突跳个不停。屋里静了下来,不等尔绮的荷叶羹出锅,皇帝已摆驾回养心殿。

这样大的事,除了翊坤宫,外头竟没有半点传闻,连太后那儿也不知晓。

过了一段时日,宫中众妃嫔才恍然察觉敬事房那儿竟数日未有纯妃侍驾的的消息,如此之后,纯妃冲撞皇帝的风言风语才传开了。青橙倒好,日日照顾永璋,除了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连翊坤门也不出,旁的妃嫔来串门,她也一律不见。而皇帝,紧着夏涝水利,忙得脚不沾地,连着小半月都未翻牌子,让太后以为圣躬违和,亲自命了太医去诊平安脉。

到了七月末,皇后几近临盆,太后命御医院的御医日夜守在长春宫伺候,皇帝早晚都要去看望皇后,吃穿用度更是精挑细选,底下宫人也紧张兮兮的,生怕有所错漏。娴妃亦不敢怠倦,每每宫里有新贡的物件吃食,暂时也不敢往皇后宫里进,挑拣了好的,皆存在库房,想着待皇后生产了,再做处置。

八月初,皇后于长春宫诞下公主,阖宫哗然。皇帝那时正在弘德殿进讲,忽闻此言,惊诧万分,倚着龙首发了半响的呆,方浅笑道:“都跪安吧。”众臣心照不宣,齐齐退下。

吴书来偷觎着皇帝脸色,只见他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眉心蹙起,眼底半点喜悦也无,便低声道:“主子,可要摆驾?”皇帝恍然回神,道:“可禀告了太后?”吴书来回道:“已经通传了。”皇帝渐渐镇定,神色平常道:“去寿康宫。”吴书来不解,张了张嘴,终是没敢相问,顿了片刻,往帘外传唱道:“万岁爷起驾啦!”

太后歪在炕上,娴妃跪在踏板边伺候水烟。殿中薄雾缭绕,寂静无声。皇帝请了安,落座侧首,笑道:“老佛爷今儿身子可爽利?”太后眯着眼,吧唧两口水烟,道:“哀家晓得你心里不好受,皇后还年轻,你也无需太急。”皇帝颔首,道:“皇额娘说得是。”稍顿了顿,方道:“儿子一想到永琏,心里就闷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