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绮哦了一声,再无别话。
夏天潮湿,太后腿疾复发,众妃嫔往寿康宫侍疾探望。娴妃重得协理之权,与皇后一同伺候左右。大家瞧着,深知太后此次“生疾”之意,显然是要昭告后宫,娴妃不再受皇帝冷落。太后笑道:“前几日才贡上春茶,你们就来讨吃了。”
舒嫔侧了侧身,扬眉欢喜道:“是太后慈悲为怀,见咱们都来了,就忍不住想赏咱们吃罢。”太后信佛,喜欢“慈悲为怀”这样的话头,遂笑道:“舒嫔的小嘴巴子,真叫哀家又爱又恨。”又扬了扬手,舒嫔忙起身上前,半跪在踏板边。
太后仔细抹了抹她的脸颊,道:“好好的脸蛋,怎么长了痘疮?”
舒嫔回道:“昨儿贪嘴,大热天涮了羊肉吃,早上就生了两颗痘疮。”她苦恼的在脸上摸着,道:“怎么,我已经扑了一层粉,还能看出来吗?皇上瞧见可要嫌弃臣妾了。”太后板了脸,顿时又笑,撇嘴道:“该!”
一语毕,惹得众人都笑了。
过了片刻,有嬷嬷捧上春茗,嘉妃因四阿哥喜欢去翊坤宫,便与青橙低声细语,向她道谢。两人正是客气,身侧忽而传来咣当一响。青橙回头一看,有嬷嬷摔倒在地,茶杯摔成四五瓣,茶末绿汁全洒在愉嫔手臂。而愉嫔颤抖着手举在青橙面前,显然是替青橙挡了一碗滚水。夏装极薄,火燎似的贴在手臂,钻心的疼,
青橙还没反应过来,太后先问:“快去宣太医。”
愉嫔却微笑道:“谢太后关心,臣妾无碍,不必宣太医了。”嬷嬷跪在地上求饶,叩首道:“奴婢该死,请太后、愉主子恕罪。”太后火冒三丈,道:“你也是经年的老嬷嬷了,行事怎能如此鲁莽,幸而是泼愉嫔手臂,若是泼在纯妃脸上,看你死几回都不够。”愉嫔听得出太后话里的褒贬,想想自己在皇帝面前说不上话,比起纯妃,活该受罪。她笑道:“这茶水并不太烫,又隔了层衣裳,并没什么,太后也不必责罚谁。”
别瞧是个嬷嬷,都是太后跟前伺候十几年的,比一般的主子还要受尊重些。
太后果然道:“没事就好。”又朝跪地的嬷嬷道:“还跪着做什么,赶紧收拾了,再给纯妃泡一壶来。”嬷嬷应了是,起身告退。
从寿康宫出来,青橙拦住愉嫔,道:“翊坤宫有各种烫伤膏,你同我一齐去取。”愉嫔正苦于没法顺其自然的与青橙亲近,听她开口,应承道:“多谢纯主子了。”
青橙笑道:“是我该多谢你,不然受伤的就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