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世子啊,镜儿......镜儿受了伤,现下如何了?”沈氏听说孟镜受伤昏迷的消息,差点没从塌上摔下去,此时奔到门外,心中怕她有个好歹,只敢事先问问赵蔺,安一安心。

“伯母。”赵蔺一个弯腰,行了一个大礼,沈氏一惊,忙将他拉了起来,“阿镜此番皆是为了我才遭此劫难,请伯母原谅,但伯母不必忧心,阿镜已无大碍,静心养病即可。”

说话间,一小厮走了过来,说是宫中总管派太监传来旨意,令起居郎静养五日,并带了一名御医,说是替孟镜诊治。

这便奇了,几时一个小小的起居郎有此恩遇了?这可是朝中一品大员该有的待遇。

沈氏心中暗疑,却仍然代孟镜接了旨,并将太医延请院中,替孟镜诊治了一番。那太医高深莫测地摸了摸胡子。

“怎样?”问话的是赵蔺。

“确实无大碍了。”沈氏这才舒了一口气,那太医留下调理的方子,沈氏备了微薄的谢礼,那太医朝跟着那内侍回宫复命了。

夜已深了,赵蔺还守在塌边。沈氏不免感动,可怜她的女儿,原本该是有一段美满姻缘的,赵蔺却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可惜......

“世子。”沈氏走到塌边,替孟镜掖了掖被子。

赵蔺起身。

沈氏看了一眼院外的天色,月上中天,委婉劝道,“天色渐晚,再晚些赵老侯爷怕是得担忧了,镜儿这边有我守着,世子先回去休息吧。”

赵蔺看了孟镜一眼,苍白瘦弱的小脸埋在被子里,可怜极了。

“那若阿镜醒了,烦请伯母差小厮过来告之一声。”他倒是不想离开的,只是沈氏发了话,不得不走了。

“嗯。”沈氏颔首。

透过微开的窗户,看到赵蔺的身影穿过拱门,走出院子,沈氏将那窗户阖上,坐回塌边,看着昏迷不醒的孟镜,忧心忡忡地叹了一口气。

深夜,孟镜醒来,胸口痛得不行,嘴里也像是吃了什么苦药似的。

沈氏听到动静,忙从塌上起身,“镜儿,你醒了?”

“母亲......”孟镜脑袋昏昏沉沉,记得昏过去的时候见到的是萧翊那张脸,脸色不由白了几分,颤抖着声音问,“宫中......可有旨意?”

“有。”沈氏起身倒了一杯水,用勺子轻轻滴了几勺水在孟镜的嘴里,孟镜一呛,眼泪哗啦地,又牵动了胸口上的伤,几滴水洒在了她的脖子上,沈氏忙用帕子替她擦干,心疼地看着她,“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慢一点喝,伤口可是疼了。”

“母亲......宫中旨意说了什么?”孟镜眉头皱紧,握着沈氏的手不觉用力。

“是准你休沐五日在府中养伤的旨意。”沈氏将茶盅放下,替她把被子掖好。夜凉,孟镜的手冻地冰凉,她便将孟镜的手拢在自己的收心里捂热。

孟镜舒了一口气,压在心上的石头终于稍稍放下。只是她不明白的是,萧翊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却不揭穿,也不苛责,有何用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