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镜心惊。
赵蔺问的也正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许家女儿贵为皇后,就算有不臣之心也断然没必要如此心急。若是她,必定要等到皇后诞下太子,而后徐徐图之。
“只盼朕的岳丈,千万不要让朕失望才好。”萧翊咬牙,毫不掩饰对许适才的恨意。不知为什么,孟镜突然觉得,萧翊这恨意的渊源一定与萧翊的母亲脱不了干系。
十月初七,天子祭祖尚未归来,深沉的夜色中,那朱红的宫门前传来兵刃相接的声音。凄清的月色下,鲜红的血液喷溅而出,宫门前站岗的守卫死的无声无息。
宫门外,立着黑压压的人影。宫门从里面被人缓缓打开,那黑压压的人便堂而皇之地策马进入皇家宅邸,一路畅通无阻,如入无人之境。
夜,静的可怕。
身后原本洞开的宫门竟又缓缓合上,原本没有一丝动静的城楼上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金銮殿外的宽阔场地中,骑马立在人群最前的许适才顿时心惊肉跳。
借着暗淡的月光,许适才抬眼望去,城垛上尽是张弦开弓的士兵,身旁的许昶双腿发软,差点没从马背跌落下来。他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无论是禁军还是北营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下,那这城楼上的,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父……父亲……怎么会这样……”许昶的舌头直打结。
“中计了……”他听到父亲颓然的声音,像是一座将倾的山。
这时,紧闭的金銮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玄色龙袍上金色的蟠龙在月色下张牙舞爪。许适才睁大双目,盯着从里面不紧不慢走出的天子,“你……你不是在……”
“在阆州对吗。你派去的杀手回来告诉你,被派遣到阆州的官员无一生还。”萧翊立在殿前,身后殿门敞开,金銮殿上的尽头是那把古往今来引诱人争得头破血流的龙椅。他微微移开身子,指着里面的那把龙椅,睥睨着马上的许氏父子,“朕在这里,龙椅在那里,只是……你许适才也只能在九泉下远远地看上一眼了。”
“是老夫低看你了。”遭遇至此,许适才深知自己败地一塌糊涂,“从你登上帝位的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你容不下我许家。”
“是你!容不下我的母亲!”殿前天子怒斥,“若没有当年的那场刺杀,朕的母亲她不会芳魂早逝,朕的妹妹她本该是大昭最尊贵的公主,现在却不知流落何方是生是死,你说朕——焉能留你?!”
“红颜祸水。”许适才哀叹一声,“你的母亲若不死,当年大昭国祚不保,老夫也是为天下万民着想。”
“天下万民。”萧翊咬着这几个字,“为民着想的许大人,如今不也是妄图弑君夺位的乱臣贼子?你容不下我的母亲,不过是因为想要你许家的女人登上后位,把自己的一己私欲粉饰的如此冠冕堂皇。许适才,你这厚颜无耻的程度简直是前无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