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垂在身侧,十指刮擦在墙面:“我说有,你是不是就……立刻、马上,离我远点了?”
连用两个表时间频率的副词,语义上像是很希望他可以离她远一点,可语境上,目光相对,她澄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胆怯。
姜崇没说话,离得太近,神色都有所隐遁,视线的活动范围被划分在他的眼睛四周,深黑的一片,根本无从得知他在想什么。
小也心里打鼓,咚咚敲得猛烈。
她从没这样紧张过,这和之前通话时的等待又不一样。
这种时刻,能想什么呢。
姜崇什么也没想,他只是在克制自己的欲.望。
之所以出口询问,确实是动了心思,可当小也无所畏惧地说出那句话后,那份冲动反倒开始消退,逐渐冷静。
这是他父亲和她小姨的婚礼,他们躲在这里做着亲密的事,于情于理,都不妥。
他是个守心克己的人,姜老爷子在世时,教育几个姜家小辈:君子慎独不欺暗室,独立不愧影,独寝不愧衾。
他自认称不上君子,不然也不会在许韵芝靠近时,拉着小也藏身。可这点自觉应当应分,一来是尊重长辈,二来是不想一会观摩婚礼,小也回过神后感到羞愧。
时间一分一秒飘过。
眼前人久不付诸行动,小也心里有了预感,知道他不会做什么了。
说不上失落,就是觉得,这个人好像做任何事都会经过深思熟虑,筹思有多周详,恐怕没人猜得透。
果不其然,在她如此想的时候,耳朵上的手拿开,堵在面前的人墙也适度后退,视野一瞬开阔。
周围光线洒入,她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唇角微弯,挂着丝笑,明显已经过调整。
抬手在她头顶拍了下:“回去吧,婚礼快开始了。”
心跳渐稳,小也恍惚地看了眼四周,那种全世界再无他人的错觉猝然消失,像有人横空敲来一记闷棍,打碎幻象,拉她回到现实世界,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哪,刚刚又差点发生什么。
幸好,幸好没失去理智。
轻吁口气,双手在身侧握紧,小也眼神飘着,点了下头:“嗯……那我回去了。”
不太好意思看他,脸是发胀的,和他一比,自己就像是十足的恋爱脑,不分场合,不分轻重。
他没回话,小也走两步停下,心里乱七八糟的,却还是忍不住回头。
姜崇立在原地,双手抄在西裤口袋里,身姿秀颀。
“我也有一句话没说。”她看着他,指甲掐着掌心。
姜崇眉目深静,眼梢微挑起一个弧度,示意他正洗耳恭听。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我对你是哪种心思,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不会受任何人影响,即便对方是我爸妈也不行。”
她声音不大,却很有力,那份信念发自肺腑,势如千军万马。
可毕竟相当于表白,自以为脸皮够厚,还是没能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