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教授点点头,“阿兹海默只是我们尝试攻克的疾病之一,你父亲几乎已经成功找到相关的脑神经区域,包括海马、内嗅皮质、杏仁核,虽然不能使其焕发新生,但可以复制再造颞中回萎缩部分的替代品,我们正进行到验证的关键期!”
绮罗对专业术语似懂非懂,但她明白,程蕴的研究进度从来都是国家级科研机密,那,汪教授告诉她干什么?
她忽然灵光一闪,如溺水的人抓到浮木,激动得站起来,“所以您也认为我爸不是自杀对吧?这种关键,他怎么可能自杀呢?”
汪教授有片刻错愕,眼内的光一点点暗下来,逐渐沉重,静静看着绮罗。
“他是自杀。”
他的宣判无疑把枯木上新生的一点嫩芽用暴雷摧折。
绮罗跌坐回椅子里,双手冰凉,脑子一团乱麻,连汪教授也这么说。
“上次诺贝尔,美国领先我们一步或许是巧合。但不久前我们得知,他们的项目进度又和我们重合,加上蓝鲸游戏的事,我们推测内部有人出了问题。”
绮罗想到程蕴说过有人在监视他,脱口而出,“不是我爸,是监视他的人!”
汪教授示意绮罗冷静,“是,我信任他,但……上头需要证据,所以前一阵在走调查程序。监控不是针对你父亲,而是实验室内每个人,包括鸿运对内对外对接的人以及他们身边的人,都有可疑!”
绮罗后背发凉,程蕴怀疑的监视者竟然是他们?!
汪教授缓缓坐回椅内,略露疲态,揉揉眼角皱纹,“可你知道你父亲的脾气,刚正不阿,最最受不得冤枉,加上……上次的实验出了意外……雪上加霜。”
绮罗知道他说的意外是什么。
年初,实验室死了人,这事儿也随着“蓝鲸事件”的发酵被捅了出去。
父亲虽没说什么,但她知道,他的愧疚和自责不少。
“医学研究对象,本身就是有需求的人。”汪教授继续说着,“这种事情并不少见,但你父亲压力很大,加上他本身有抑郁倾向……”
他又顿一顿,语气缓而沉,“我可以理解他的痛苦,但,我万万没想到啊!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愤然把之前所有研究成果都销毁了。”
绮罗震惊得抬起眼,“销毁?”
她从没听谢立说过这些!
汪教授点点头,“所有,天机二代的所有,包括公司、工作室和家中的所有资料,包括云备份和存档备份。”
“怎么可能?”绮罗像听天方夜谭,比传来程蕴的死讯更让人不可思议!
汪教授苦笑,“所以,我为什么相信他是自杀,因为只有他才办得到。所有资料都被自毁程序删除,我们甚至不知道还有这种可怕的程序!或许是,他对我们绝望了……”
绮罗捧住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