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绮罗抬起头,屏幕上的黑色退远,变成墨镜镜片,然后完整出现一张只露着尖尖下颌的小脸。
三宝蹦起来,“程小姐?”
大门打开,绮罗沿着草坪上的石子小路散步似的往里走。
她最喜欢黄昏的华园,夕阳垂在西山凹时,整个园子都是灿烂的金色。
不过,今天没有太阳,这才下午五点,暮色已经沉沉罩下来,许久没修剪的花枝丁香丛安静如斯,只有路边小溪流里水波轻轻晃动。
她停下脚步,泳池里有人?
中厅已开了灯,透明落地窗的暖黄灯光斜斜透过玻璃,从她的墨镜后看过去,所及之处皆披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像加了滤镜的港风老片。
泳池里的水花中,一个矫健身影似海豚不断鱼跃,露出水面时,健壮宽阔的背脊线条像闪着光的龙鳞,一晃而没,是漂亮的蝶泳。
身影停在池边,朝着绮罗的方向停了片刻。
“哗”一声响,那身影跃出水面,以极其潇洒利落的姿势上岸,背对着绮罗往旁边躺椅走去。
男人健壮的背影展露无疑,宽肩窄腰,精瘦肌肉分布各处,肩膊隆起小丘。
水滴沿着肌理皮肤缓缓滑落,再蔓延过腰线,像细腻又让人心跳的笔触一寸寸描摹出最原始的rou体。
腰线往下,是蓝色几何图案泳裤包裹的翘臀,形状线条都堪称完美,大长腿直直如白杨,结实精健,比例比任何画室模特都标准,如一尊行走的雕像。
不过,最引入注目的还是他肩胛骨上方半个手掌大的一处纹身。是一朵汹涌澎湃的浪,黑色线条神秘又邪气,和这人平日里矜贵斯文的那一面迥然不同。
他拿起浴衣,抖开,在身后飞旋出一片斗篷,再服服贴贴罩住躯体,转身朝绮罗走来。
绮罗脚钉在原地,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见傅言恒淡定如常,方咽一口唾沫,润润嗓子,收起不自在。
“程小姐改变主意了?”傅言恒双手插兜,站定在绮罗面前。
“不欢迎吗?”绮罗推推墨镜,故作轻松。
他头发还在滴水,面孔被水洗过,清亮又润泽,冷峭轮廓多了朝气,更像少年时的傅嶠。
绮罗别过头看看花园,背着手,微微一前一后踮脚,丸子头颤颤悠悠,毫无察觉那一点点紧张就这样泄漏。
“正好我也没地方住,也有些问题想问你。所以,就按你所说,合作的条件之一是我仍可以在这里居住,如何?”
傅言恒的手忽然伸过来,轻轻搭住她的墨镜。
“摘了吧,怕人看见?”
绮罗倏然石化,任他取下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