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有人进来,那伙计懒懒地回头看了一眼,逆着光甚至都没看清来的是几个人,然后便回过头去继续着手中的动作,理都没有理会。

季青临刚打算询问一声,银锣却已是往一旁的檀木椅子上一坐,手指随意敲着桌面,对那伙计扬眉道:“你们司理呢?”

伙计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奇怪地上下打量了一眼银锣,心说这是哪里来的丫头,居然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上来就要找我们大当家的?

他刚打算翻个白眼不去理会,余光却瞥见了站在一旁的解无移。

定睛看去,此人一身清爽银绣长袍,腰间左侧一柄骨色长剑,右侧一块精雕细琢的剔透玉佩,除此之外周身再无过多装饰,但却让人不由自主有种如见天人之感。

再看站在最前的这位小公子,一身衣服乍一看很是朴素,但细看之下却能发现这衣料乃是上等的桑地贡锦。

不得不说,在当铺待久了,这伙计还是多少也有些识货,此时心中不由泛起嘀咕:这几个人难不成来自城中哪个未曾见过的大户人家?

想着,他一时也不敢太过怠慢,看向银锣答道:“昨日铺中事务繁忙,朱司理深夜才睡下,此时还在后院卧房歇息,尚未起身。”

银锣心中冷笑,事务繁忙?我看是忙着爬那醉云阁姑娘的床吧?

想着,她看向那伙计,皮笑肉不笑地缓缓道:“哦,是吗?既然未起身,就去叫起来吧。”

伙计诧异,这丫头说话竟然这般不客气,但一时还摸不清她的底细,也不好发作,只好讪讪赔笑道:“姑娘,我就是一打杂的,这么一大清早,又没什么大事,跑去打搅大当家的清梦,不合适吧?”

银锣一听,勾起嘴角一笑,伸手抓起桌上的一个紫砂壶在手中掂了掂,忽然往地上随手一抛,“啪”的一声脆响,吓得那伙计一个激灵:“你、你干什么!”

季青临也吃了一惊,诧异地看向银锣,姑奶奶?我们不是来赚钱的吗?你这是……

银锣撇了撇嘴,似乎对这茶壶落地之声很不满意,抬眼看向伙计挑眉一笑道:“不是没什么大事吗?现在有了?告诉你们家朱司理,有人来砸他的店喽!”

那伙计错愕地张大嘴巴眨了眨眼,随后硬生生吞了口唾沫,再不敢多说,抓着鸡毛掸子就转身往后院跑去。

“银锣?”季青临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你这是干什么?”

银锣站起身,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公子放心,这个朱司理吧,性格比较古怪,他不喜欢别人阿谀奉承溜须拍马,却偏偏喜欢那种张扬跋扈行事刁钻之人。所以我砸了他的茶壶,他不仅不会生气,还会觉得咱们很有意思。公子看着,一会儿他一定会亲自给咱们上一壶好茶,别担心,啊。”

季青临狐疑地盯着她,显然是不大相信这世上还能有这种不知好赖之人,随后转头看向解无移,便见他也已是坐在了一旁的桌边,面色丝毫未变,就像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见季青临看他,便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银锣的话。

看他二人都是这般坦然,季青临也放下心来,静静等着那位司理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