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达哑口无言,其余几人也不得不承认袭英所言无错,对于一个身体正在腐烂发臭的人而言,只要那药能让这腐烂停止,让这腐臭消失,失去味觉似乎根本无足轻重。

只是,现在他已不仅仅是失去味觉。

他瞎了。

且往后若是再次服用龙血竭,不知会不会变得与他那些同伴一样,既聋且哑。

当一个人五感尽失之时,这世间对他而言会变成什么模样?到了那时候,他还算是活着吗?

屋里一片死寂,连一贯伶牙俐齿的银锣仿佛都不知此时该说些什么,反倒是袭英先开了口:“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左副使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他提出这样的要求似乎也并不为过,乌兰达请示般地看了看解无移,解无移点了点头,乌兰达便蹲下身将他身体腐烂和失明的真正原因一五一十地讲给了他听。

对于世间大多人而言,“魂元”与“转生”都只是传说,他们或许会相信,亦或许从来不信。

袭英从未听人这般言之凿凿地确认过这些东西的存在,但他近来所遇之事早已将他拖出了固有的认知,所以此时听着乌兰达的话,他倒是显得异常平静。

乌兰达说完后,几人皆是等着袭英的反应,却见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许久后才动了动嘴唇道:“所以,其实我早就该死了,对吧。”

没有人回答他,每个人都知道这是实话,可此时也着实不忍说出那个“对”字。

袭英似乎也并不在乎他们是否应答,自顾自继续说道:“所以,即便我身体不再腐烂,最后也会变成一个听不见看不见也说不出话的人,对吧。”

乌兰达蹲在他身前低头叹了口气,抬手搭上他的肩头用力捏了捏。

袭英忽然轻笑了一下,像是无力又像是自嘲,一笑过后,他轻声道:“将军。”

乌兰达没料到他会突然唤自己,抬头看向他道:“嗯?”

袭英道:“对不起。”

乌兰达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他是在为先前的刺杀而道歉,苦笑摇头道:“有什么可对不起的,反正你们也没得手,再说蝼蚁尚且偷生,说到底你们也是被利用,我压根就没放在心上,你也别多想了。”

袭英僵硬地勾了勾嘴角,静了片刻后缓缓道:“你们都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乌兰达拍了拍他的肩头站起身,随解无移几人出了屋子,又唤了名兵士进去将地上的碎片清理出来,而后便未再打搅他。

几人沉默地走在这山谷村落间,气氛一时显得有些沉闷,走了几步后,季青临忽然转头看向解无移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前几日龙血竭刚起效时,季青临曾打算将他们从山上带下来的所有龙血竭都分发给那些被封魂的百姓,然而解无移却阻止了他,说是让他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