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地走出一段后,反倒是解无移先开口道:“你有什么想问的么?”

季青临转头迎上他清澈的目光,微微笑了笑,如实道:“原本有很多,现在觉得好像问不问也无所谓。”

解无移看着他,片刻后轻笑了一下道:“既然你不问,那我便直接说吧,你听听看能否为你答疑解惑。”

季青临没想到他会主动解释,但他既然愿意说,季青临自然也愿意听。

解无移看向前方,理了理思绪,从头说起道:“银锣到你府中几年后,黑袍人忽然现世,起初我们尚未察觉他们针对的是四季谷,只当是民间涌出的一股势力不明的匪盗。他们数次在京中出没,银锣在季府附近也曾发现过他们的踪迹。那时你二人都还年幼,皆是难以自保,我便令霍绝设法进入季府,好从旁相护。”

季青临点了点头,先前刚刚得知霍叔身份时,他也曾猜测过霍叔入府可能是为保护当时年岁尚小的银锣,却未料到竟还与那黑袍人有关。

解无移看向他道:“后来待你稍大些时,便时常偷跑出府,有时连霍绝都未能及时发现。他将此事传讯于我,我料想以你的性子堵不如疏,便索性让他给你行了几回方便,好让你每回欲出府时能主动找他相助。如此一来,他既能掌握你的行踪,又能随时安排惊绝门的人手暗中相护,不至令你孤身犯险。”

听到这里,季青临心头微微一颤,方才得知那些年京中曾有不少黑袍人出没时,他还在想自己那会时常出府竟是从未遭遇不测,运气可算极好。如今一听方才恍然,哪里有什么运气,自己这些年之所以能够高枕无忧,全都要归功于惊绝门的暗中护佑。

解无移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宽慰似的朝他微微笑了笑,看向前方继续道:“往后近十年中,四季谷数次与黑袍人交手,发现他们竟是不惧刀剑之身,想要斩杀极为困难。霍绝屡次传讯称京中黑袍人数量越来越多,并言季府恐已不再安全。那时整个京中唯有宫里最为平静,我便与释酒商议将你与银锣二人暂时安置于宫中,释酒也认为此法可行,便让霍绝想个办法送你们入宫。”

季青临呆了片刻,不可思议道:“他想出的办法……就是让我入宫为‘妃’?”

当时被霍叔设计送入宫前,他曾问霍叔为何要这么做,那时霍叔理直气壮地回答他说自己乃是“受人之托”,弄了半天,竟是这么个“托”法?

解无移似乎也很是无奈,苦笑摇头道:“也怪我大意,霍绝行事向来如此,释酒让他‘送你们入宫’,他便只认‘入宫’二字,至于如何入宫,他定是捡方便的来。”

季青临哭笑不得,心说这可太方便了,上下嘴皮子一碰跟太后说我倾慕皇上,不费吹灰之力便让我和银锣“顺利”入了宫。

解无移看着他那一言难尽的表情,亦觉此事着实令人啼笑皆非,但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如今看来不过一段往事,说起来倒也不觉艰难,便继续道:“在我得知他所为时,你与银锣已经入宫,那时你我尚不相识,若要强行将你带走恐你不肯,但若我不管不问顺其自然,又……”

他话到此处顿了顿,季青临自然明白那“又”字后面是什么,不免也略觉尴尬,轻咳了一声。

好在解无移也未停顿太久,直接绕过那段继续道:“所以思来想去,唯有在你身上留下惊绝门暗标,方能既让你留在宫中,又令皇上对你敬而远之。”

听到此处,季青临忽然有种如梦初醒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