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远请来高僧在池边做了几场法事,超度刘稚奴的鬼魂。他本不信鬼神之说,为求女儿内心安定,只能病急乱投医。

孙婵抓着荀安的手,听闻外头的响动,睡梦中眉头紧蹙。

荀安则连日衣不解带照顾着,汤汤水水亲自喂下,甚至承担了小姐一日三餐的饭食,夜晚趴在她的床头,握着她的手,到她入睡也不能离开。

连番劳神之下,丰神俊朗的青年憔悴了不少。

俞氏原不满荀安,见他这番表现,对他顺眼不少,甚至见了荀安凹陷的眼眶,于心不忍,亲自下厨给他熬了一碗鸡汤。

……

屋内暖香溶溶,孙婵难得睡了一个没有梦魇的好觉,转醒时觉得身子十分疲惫,脑子却没有那么昏沉了。

重生以来一直萦绕在她心里的戾气,消散了不少。

她想翻个身,动了动手指,发现手里抓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

她撩开幔帐,顺着荀安青色的衣袍,看到她臂弯间白皙的侧脸和眼下浓重的乌青,顺势握着他的手趴到他面前,数他眼睑上长长的睫毛。

大概是她的眼风太强烈,荀安眼皮颤动,很快转醒。睁开清凌如水的眸子,看着她,眼底一派温柔。

他趴在床沿上,她一手托腮,一手握着他的手,两人在早晨熹微的阳光里,相视而笑。

荀安坐起身,没有放开她的手,另一手为她整理凌乱的发。

“还能看见她么?”

“你累不累?”

两人同时开口说话,一样的温柔缱绻。

孙婵放了他的手,凑过去为他捏枕了一夜的手臂,低声道:“还能看见,但是有你在,我就一点也不怕。”

“嗯,我会一直在,不用怕。今日好好吃药,你会好起来的。”

孙婵挪坐到床边,搂着他的脖子,心疼道:“我很麻烦吧?这几日真是辛苦你了。”

荀安扯过被子把她裹好,再把她连着被子一块好好抱着。

孙婵让他坐到床榻上,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叹息道:“小时候,爹爹有几次受邀到刘家赴宴,她一直想跟着我和昭玉。听说她的生母是个奴婢,没过多久就被她爹厌弃了,她就是在刘家的庶女中,也最受排挤。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穿着粗布裙子,举止粗野不通礼仪,也听不懂我们几个姑娘说的话,只会怯生生的傻笑,我们就有些嫌弃她,玩闹时也总爱捉弄她。后来再见时,她便坐在一旁,谁也不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