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婵想要伸手去摸,摸到了,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东西,才发现自己在梦中。

有人抱起她,一起倚在床头,气息十分熟悉,令她没有丝毫抗拒,带着泪痕的侧脸贴着她的脸,一阵冰凉。

却让她很舒服,重重棉被裹着,她觉得自己每次醒来,都是被热晕过去的。

她无意识侧了侧头,与他鼻息相触,一冷一热气息交缠。

他受了鼓励,捧着她的脸,眼耳口鼻各印上杂乱的吻,她想睁眼回应,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从梦中逃离。

“荀安……”她齿间含着滚烫的气息,吐出一个缱绻的名字。

让他知道她心底日日夜夜,想着念着的都是他。

他动作稍顿,环住她肩膀,她的额头再次被泪痕濡湿。

极力想睁眼,却无法与身体的本能抵抗,她被黑沉的梦境拽着,失去了意识。

……

一束阳光洒在眼皮上,孙婵幽幽转醒。

呆滞了半晌,她想明白了这两日的情况,发现,自己的身子轻盈了不少。

虽然四肢还有些沉,缓缓掀被子起身却是没问题了。

慢慢换上绣袜,把自己的脚塞进鞋子里,似乎也没问题。

只是才走了两步,一阵天旋地转,扶着桌角喘息,双腿软得随时会滑坐到地上。

一身粉嫩长袄的人冲了进来,把她扶起,嫩荷一样的颜色,向来是夏日才用的,久不见了,让她一阵晃神。

视线上移,一张苹果般的圆圆脸,小鹿的圆眼,头顶扎着两个花苞,可不是修养多日的绛芷。

她心中欢喜,踉跄两步,抬手作势要打她,“你个死丫头,肚子挨了一刀子,才一个多月,怎么就急着下床了?”

“已经结痂了。我怕我再不回来,小姐被碧茹伺候习惯了,便不要奴婢了。”她扶着孙婵,两个病弱的人一步一顿走出房门,颇有伶仃漂泊的晚年两个腿脚不便的婆子相互扶持之感。

“小姐是不是,想去见荀安?”

孙婵点头,荀安先前为她做的轮椅又派上了用场,她也不要绛芷,吩咐一侧侍立的碧茹在身后推着。

“晚啦,荀安今日一早已经出发了。”

孙婵抬头,神情质疑,“你说什么?”

绛芷围在她轮椅旁蹦蹦跳跳,像只春日里欢快的小雀儿,看起来的确大好了,她狡黠笑道:“原来小姐真的看上了荀安呀,我还以为又是那嘴碎的棠萤胡说八道。”

转眼有鼓起嘴巴,扣着手指道:“小姐从前明明说过,有了心爱之人,不会瞒着奴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