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婵在靠近外间的椅子上落座,看着元娘轻轻巧巧几句话,把几位夫人逗弄地忍俊不禁,掩唇笑着。
她天生便迎来送往游刃有余。
过了半晌,有个婆子进来道吉时将至,请新娘子移步正厅,举行婚仪。
元娘颔首,正要起行,孙婵眼尖,发现她素白皓婉上空空如也,“姐姐,先前沈公子送来聘礼,不是说了,有一只家传的红玛瑙镯子,沈老夫人希望你在婚仪时带着么?”
元娘略一怔愣,摸上手腕,“我……随手把那镯子放嫁妆里了。”
那只镯子是沈老夫人口中的传家之宝,实则十分简陋,想来元娘也看不上眼。但沈老夫人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前世她忘了带那镯子,进门的一个月,没得过她的好脸色。她爱在这些琐事上纠结,总疑心儿子取了个高门女子,会看不起她这个婆母。
“嫁妆被送去了库房,婵儿,劳烦你帮我取了过来,可好?”她柔柔开口。
孙婵想着,旁人怕是不识,也就应下,“好。请两个婆子和绛芷与我同去。”
……
先前回话的婆子带着孙婵走过重重回廊,愈往后院深处,愈加凋敝。连红绸的表面粉饰也不要了,袒露着光秃的躯壳。
婆子把她带到一间房门前,用钥匙打开锈蚀的门锁,一阵尘垢漂浮,这屋子里头黑压压的,虽有窗子,却十分不通风,也没有一线阳光。
孙婵觉着似曾相识。
那婆子看她在门口疑虑,解释道:“郡主,原先的库房,陛下命人封了起来,待清点完毕,所有库藏搬进宫中,再行开放。这儿是新辟的库房。”孙婵打量着,里面放着几个红色的大箱笼,的确是她亲手打点的嫁妆,听她继续道:“这儿,原是稚奴小姐的房间。这儿阴寒,终日不见阳光,正好用以储存宝物。”
“你是原本,就在兵部尚书府上伺候着的?”
“回郡主,是的。”
“那便把这些箱笼都打开吧。”
两个婆子手脚麻利上前动作,孙婵也迈步进去。
房间里倒是四处挂了红绸,幽暗无光,更觉诡异阴森,孙婵停留在一面墙壁前,红绸底下的墙面似乎有些刻痕。
她把绸布撩开,就着微弱的日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心里一沉。
很多个歪歪扭扭的字连成一片,是她的名字,被刻出来,又全都划花了,乍看起来,只是一片凌乱的划痕。